。
他忽然想起从前进山采药,荒
处陡然蹿出毒蛇,是尚且娇憨的安贞下意识挡在他身前。
那时他心底真切动过念想:待来
安稳,定要护她周全。
可今时不同往
,绝境覆顶,自身难保。
带上她,是拖累。
扔下她,这漫天风雪,她必死无疑。
他的手缓缓朝安贞的方向探去,指尖冰凉刺骨。
只是想试探一番,她孱弱的身子,究竟还能不能勉强站立。
可指尖尚未靠近,安贞便骤然惊惧地往后缩去。
那是一种濒死小兽的本能,哪怕浑身无力,也要在捕食者靠近前拼命瑟缩。
“别……别把我一个
丢在这儿。”
她气若游丝,嗓音轻得像风中飘零的枯叶,裹着极致的惶恐与哀求。
阿芜默然僵在原地。
良久,他伸出手,不是去推她,而是抓起旁边一块沉重的压帘石,将那晃
不止的毡帘一角死死压住,彻底隔绝了屋外呼啸的风雪。
他旋身转身,漆黑的穹庐里,一双眸子沉得吓
,死死锁定角落的安贞。
“想活命,明
天亮就闭紧嘴
,不准再咳一声,更别摆出这副奄奄一息的死相。”
他一步步
近少
,声音冷得淬满寒霜,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恶毒诅咒:
“若是被管事看出你半点无用孱弱,拖累于他……”
“他会亲手把你拖去雪
,换他一
粮
、一条活路。”
“这话,你给他死死记牢。”
他本就是这般冷血无
、没心没肺的东西。
可他不想死,他必须活着。
哪怕苟如畜生,哪怕满身
翳,也要熬到风起之时。
他重新坐回冰冷的地铺上,决然背对安贞,双手死死捂住
鼻,将胸腔里翻涌不止、要命的咳嗽声,尽数硬生生憋在喉咙
处,藏进无边黑暗。
穹庐外风雪愈发狂烈,呼啸风声震得撑杆微微发颤,漫天寒雪似乎要将这间藏着算计、藏着苦命、藏着绝境挣扎的
败穹庐,彻底从这片荒芜雪原上抹平、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