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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自己和安贞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以前，他们是相依为命的，是在泥沼里互相取暖的两只野犬。
安贞的眼睛里只有生存，和必须要保护的自己。
但现在，安贞的眼睛里有了别的东西。有了药
，有了医书，有了……那句“
自己”。
阿芜看着安贞盛粥的动作。她的动作很轻快，嘴角甚至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放松。那是她和他在一起时，极少露出的神
。
她不需要我了。
她一个
也能活得很好。甚至比带着他活得更好。
如果她真的懂了什么是‘自己’，那他是什么？是个拖累。是个只能把她锁在身边的恶魔。
阿芜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胸腔里那颗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但他死死咬住下唇，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屋里。『&;发布页邮箱： )ltxsbǎ@gmail.ｃＯm
晚饭是在安静中度过的。
白术一如既往地话少，只在给阿芜把脉时简单说了几句医嘱。安贞端着粥碗，吃得很仔细，偶尔会抬
看一眼对面的两个。
阿芜一直低着，筷子在碗里缓慢地拨弄。他吃得很少，大半碗粥都凉了。
“不合胃
？”安贞注意到他的异常，轻声问了一句。
阿芜的手顿了一下，抬起。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在那平静之下，有一种粘稠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在涌动。
“没有。”他放下筷子，“有点饱了。”
安贞没有多想。她习惯了阿芜偶尔的沉默和胃不佳。她将他面前的药碗推近了一些。“那就把药喝了。”
阿芜盯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药汁里映出他苍白消瘦的脸。
他端起碗，仰起，一气灌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在腔里蔓延，带着一种自我惩罚般的快意，但他连眉都没有皱一下。
夜
了。
药庐陷
了寂静。
白术住在前院，后院的这两间屋子留给了安贞和阿芜。
因为阿芜身体刚有起色，晚上需要有看着炉火，安贞便在阿芜床脚搭了个地铺。这几
一直是这样的安排。
屋里很黑，只有炉火偶尔发出一两声噼啪的轻响，投下暗红色的微光。
安贞睡得很沉。
这阵子她学药认字，耗费了不少
力，几乎是沾枕就着。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裹在厚厚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
。
阿芜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没有睡意。一丁点都没有。
他的身体僵硬着，目光穿过黑暗，死死地锁在安贞的睡颜上。他已经这样盯着她好几个晚上了。
每当夜静，那种恐惧感就会像
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害怕自己一闭眼，安贞就不见了。
她会穿着那件丁香色的夹袄，推开这扇门，走出这个院子，去一个没有他的地方。
去寻找那个所谓的“家”。
他无声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身上穿着单薄的里衣，光着脚踩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寒气从脚底钻上来，但他浑然不觉。
他慢慢地蹲下身，在安贞的地铺边停住。
炉火的光晕落在安贞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暖色。她睡得很安稳，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细小的
影。
阿芜缓缓伸出手，停在半空。
他的手指在距离安贞脸颊几寸的地方停住了，指尖微微颤抖。龙腾小说.coM
他不敢碰她。
他害怕自己粗糙的手指会惊醒她，更害怕惊醒她之后，看到她眼睛里的清明。那双眼睛不再只倒映出他满身伤痕的样子。
只要我一直看着她，她就不会走。
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看着她。
他慢慢地收回手，将脸埋在膝盖上。呼吸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变得有些艰难，胸闷闷的疼，但他记着白术的话，不能动怒，不能大悲大喜。
他只是需要确认。需要反复地确认她的存在。
第二天清晨，安贞醒来时，发现阿芜已经坐在床了。
他脸色苍白，眼底有很重的乌青，但神色却很平静。
“你醒得很早。”安贞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一边将被子叠好，一边说道。
阿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安贞走到铜镜前梳理发，看着她将那件旧棉袍套在身上，却没有穿那件丁香色的夹袄。
“不穿那件新的？”阿芜终于开了，声音有些沙哑。
安贞拿着木梳的手停了一下，转过看他。“那件太薄了，今天还要去后山帮忙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