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间滚过的不仅是药汁,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恐惧。
白术看着她喝完,很自然地伸手探向她的腕脉。
指尖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安贞的指尖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却被白术不轻不重地按住了。
他的掌心微凉,带着常年接触
药的清苦气息,与墨玉那滚烫的、带着沉水香的触感截然不同。
清凉的两根手指搭在她的脉门上。屋内很静,静得只能听到红泥小火炉里炭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以及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白术闭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
影。
他的指腹微微用力,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跳动。
脉象浮数,气血依旧不宁,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春
醉”残毒所致。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的气息。
虽然她用了上好的澡豆反复清洗,但他依旧能从那淡淡的皂角香中,捕捉到一丝属于另一个男
的、极淡的沉水香气。
那气味,像是某种隐秘的烙印,仿佛已经浸透了她的骨血。
“师父……怎么了?”安贞看着白术久久不语的侧脸,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以为自己洗掉了所有的痕迹,可白术那双能
察生死的眼睛,是否已经看穿了她衣衫下的不堪?
就在这时,心中那只名为“阿芜”的鬼又开始作祟,疯狂地撕咬着她的理智——它在嘲笑她的天真,在地窖里沾染上的东西,又岂是几桶热水能洗清的?
她永远也摆脱不掉那种被标记、被玷污的宿命感。
白术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含着悲悯的眸子,此刻却
邃得让
看不透。他的目光落在安贞因为紧张而紧绷的下颌线上,停顿了半息。
“无碍,只是余毒未清,体虚气弱罢了。”白术收回手,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刚才的诊脉只是例行公事。
他站起身,顺手替她掖了掖有些凌
的被角,动作温柔得近乎虚幻,“今夜你好好安歇,我会在隔壁守着。有任何不适,随时叫我。”
“多谢师父。”安贞松了一
气,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慌
。
白术走到门
,手搭在门栓上,脚步却顿了顿。他微微偏过
,侧脸在昏黄的烛火
影下显得有些
邃莫测,半明半暗。
“贞儿,”他淡淡地开
,声音低沉,“这关外风沙大,有些东西,一旦沾染了,很难洗
净。”
这句没
没尾的话,像是一根细针,
准地刺
了安贞刚刚建立起来的防线。
“早些睡吧。”
木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落锁的声音。
安贞僵在床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刚刚换上的
净里衣。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