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办公室
高数考完了。
我在教学楼外面等。
梧桐树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枯黄卷在枝
上。
风吹过来，有一片叶子从枝脱开，打着旋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没弹掉。
让它停着。
周斌从教学楼门
走出来。最新地址 _Ltxsｄz.€ǒm_
他把书包单肩背着。
右手还捏着笔。
考完试笔没放下就出来了。
他的脸比七天前又瘦了一圈。
颧骨下面两道
影。
帽檐印早就消了。
但校门外的太阳把他鼻梁晒出一道新的分界线。
他的发该剪了。
发尾压在耳廓上。
他看到我。没有笑。就是把脚步加快了一点。
“妈。你怎么在教学楼等。不是说在图书馆那边等吗。”
“图书馆冷。这边有太阳。”
“骗
。你是怕我考完找不到你。”
他把书包换到另一侧肩膀。手空出来。碰了一下我的手背。不是握。就是碰。在教学楼门。旁边有学生走来走去。他碰了一下就收回去。
“考得怎么样。”
“还行。大题都做了。选择题有两道不确定。”
“那就算过了。”
“你不问我哪两道。”
“你说了我也不知道。高数我只会算买菜的钱。”更多
彩
他嘴角往上提了一下。不是笑。是终于从水里冒出来换了一气。他把笔塞进书包侧袋。笔帽没盖。墨水沾在侧袋内衬上。一道蓝。
“妈。回家吗。”
“不急。吴老师说考完去她办公室一趟。有个表要签。”
他没有怀疑。他太累了。累到没有力去分析他妈是不是在说谎。他只是点了点。跟着我往行政楼方向走。
学院办公室在行政楼三层。
走廊里没。
其他老师已经下班了。
灰色塑胶地板被窗外的夕阳照成橘色。
吴语菲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门缝里漏出台灯的光。
暖黄的。
我推开门。
吴语菲坐在办公桌后面。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衬衫。
外面套了件灰色开衫。
开衫袖子卷到胳膊肘。
桌上堆着学生档案袋。
电脑屏幕休眠灯一眨一眨。
她正在改什么文件。
听到推门声抬起。
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一点。
她用食指推回去。
“周斌。陈姐。坐。”她站起来。把对面那张椅子上的文件搬开。搬到打印机上。文件堆滑了一下。她用手按住。然后转过身来。
周斌坐在她对面那张椅子上。我站在窗帘旁边。窗帘拉了一半。能看到走廊外面最后几个离开的学生背影。地址LTX?SDZ.COm
“周斌。考得怎样。”吴语菲把眼镜摘了。
放在文件堆上面。
这个动作很自然。
但她摘眼镜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
是她在给自己切换身份。
戴眼镜是辅导员。
摘了是语菲。
“还行。大题都做了。”
“你妈说你复习了一周没怎么睡。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和军训练体能时差不多——都是透支。”她把桌上的矿泉水瓶拿起来。
拧开喝了一。
瓶盖拧回去时没有拧到底。
扣在瓶上松松的。
“你今天回去第一件事是睡觉。不是护理。你妈知道。我也知道。但睡觉之前要先释放一次。释放完你才能真正睡。因为你现在神状态还卡在考试模式。
感神经不松。睡也睡不实。”
她用了护理和释放这两个词。
在办公室里。
在辅导员办公桌前。
不是系统术语。
是她从陈美玲嘴里学去的词。
她说的时候手放在桌面上。
手指并拢。
和她在家访时一模一样。
但她说的内容已经不是家访了。
周斌没说话。他看了一眼我。我在窗帘旁边。手里捏着手机。点了一下。
吴语菲从办公椅上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蹲下去。
她蹲着的姿势和上次在他房间里一样——双膝分开。
重心放低。
但这次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