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紧闭双眼，艰难地展开唇，想要吐出什么，却又戛然而止，握住先生掌心的手指用力得发白。
只要舌尖碰一碰牙齿，唇的弧度一弯，拒绝的话就能脱
而出。
眼前这份犹如
渊的协定就会消失，这个残酷又温和的虚空怪物也会就此消失在他眼前，再也不会
扰他的生活、他的抉择，他就能再次呼吸自由的空气，再一次步
衰败，也许躺在小屋的简朴床铺，或是睡在一片绿茵的
原上，就这样安详地坠魂海，悄然而逝………
明明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明明………
城堡内的时间，似乎停滞了很久很久，连座钟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静谧得如同魂海之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沉溺在内心挣扎中的琳才回过神来，他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那道自毁的咒印已经准备好，汹涌的灵魂之力在体内流淌，不管先生再说什么，他都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被动摇，这次必定要给出不会让自身后悔的答案。
他吸了一气，在视野恢复清晰前，就要吐出自己的决定。
“先生，我不——”
“很高兴能达成这份协定，我的仆从。”
“………”
琳睁大了眼睛，片刻后僵硬地低下
，看向两
还在相握的手。
——原本浮在其中的金色印记，消失了。
不对，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融了灵魂中，瑰丽的金色丝线般缠住了灵魂的心脏，确保他无法从这份协定中逃离，然而灵魂的核心必定在他自愿下才会显露，如果他拒绝，代表协定的印记是不可能进其中，无论对方的力量多强也做不到。
也就是说——他是完全自愿地，接受了来自混账怪物的
易。
“我……我明明还未答应！！”
灵凶恶又无力地反驳着，想把手抽回来，但也许是因为被对方的寒气所玷染，仿佛连挣扎的力量都失去了。
“正如当初的易那样，并不需要的应允才能成立。”
先生轻笑着说道，主动放开灵的手，手掌放在自身胸前，凝聚出半透明的心脏
廓，可以看到其上也浮现出同样的黄金纹路，虽然这只是皮囊的心脏，但透过协定可以直接感应到纹路的另一端系在了无尽远的本体核心，代表着这个强大的虚空怪物同样被协定束缚住。
“你的灵魂，已经接受了这份协定。”
“别高兴得太早，先生。”琳咬牙切齿地回应，原本准备好的灵魂黑雾萦绕身周，几缕危险的红雾盘旋其中，协定仅仅束缚了他的身份，但无法消除他制造出的红雾。
“这份协定可没有限制我使用红雾，也没有禁止我杀死你，只要我想要，随时能袭击你。”
“即使加上限制，也无法避免你以违反协定作为代价做出任何致命行为，强行要求你放下敌意并无意义。”
男柔声说道，眼中笑意不减，比起愤愤不平的灵，看上去心
相当不错。
“但使你真正复活，我必定会与你融，如此一来，若你选择杀死我，你亦会就此死去，相信这并非你所愿。”
“………”
“当然，我不会、也不能涉，你能自由抉择生死，琳。”
“………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终究还是败下阵来的琳叹了一大气，有些复杂地盯着这张令心生亲近的温和面孔。
这从未变改过的容貌，不自觉地勾起他早已封存到心底，几乎被遗忘，此时又因为易而浮现的久远记忆。
“果然还是个混账怪物啊，‘皇帝大’。”
“请称我为‘先生’就好。”
先生笑了起来，他同样也被灵勾起回忆，单手拄杖从椅子上站起，如同当初的场景。
只是此刻已不再是在牢房，他并非对灵一无所知，而琳也不再是那个在迷糊间就到了这个地方的卑微佣兵。
这次，是彼此之间真正的连系。
“欢迎回归，琳，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住所………直至，我们的终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