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菜是妈做的。
一碟糖醋排骨，一碟清炒豆苗，一碗蛋花汤，还有红烧的豆腐。
排骨上的酱色亮亮的，糖醋的酸甜味从厨房飘到客厅。
爸先坐下来，给自己倒了半杯白酒。
他把杯子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喝了一
，咂了咂嘴。
姐从楼上下来，换了件长袖的白衬衫，袖卷到前臂中间。
她坐下来，端起饭碗，夹了一块排骨放在自己碗里。
她咬了一，嚼了两下，又咬了一。
妈端了最后一碗汤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也坐下来。
四个
在饭桌上各自吃各自的。
筷子碰碗沿的声音，汤勺碰到碗底的声音，爸喝白酒时喉咙滚动的声音。
没有说话。
但那种安静是另一种——每个都在想自己的事、但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的安静。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收了。
客厅的灯亮起来。更多
彩
姐又夹了一块排骨。
她把骨
吐在碟子里，用手指抹了一下嘴角。
晚饭后妈在厨房洗碗。姐走进去。
“妈。”
“嗯。”
“我来洗。”
“不用。”
“我来。”
她接过妈的围裙系上。
站在水池前。
妈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由她了。
姐系围裙的动作和妈不一样。
妈的手是快的，做了一辈子的顺手。
姐的手在背后系带子时多绕了一圈才找到结。
她洗碗的速度也慢。
一个碗在手里转好几圈才放下来。
我看得出来她在学。
在试着做这个家的事
。
她站在妈站过的位置，手泡在妈泡过的热水里。
她在靠近什么东西。
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
水龙开着，热水冲在碗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低洗碗的时候颈后的碎发垂下来几根，被水汽沾湿了，贴在后颈上。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她的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滑了一圈，把最后一点油渍冲掉。
她把碗翻过来扣在沥水架上，水珠顺着碗壁往下淌。
她又拿起一个碟子，抹布在瓷面上转了两圈，放在水龙下面冲。
她做得很慢，像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
妈站在门看了一会儿。
没有走。
也没有说话。
她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抱在胸前。
她的视线落在姐的后背上，那个弯着腰在水池前洗东西的背影。
那个背影和二十年前不太一样了。
但站的位置一样。
窗外最后一抹光从厨房的窗台上消失了。
妈转身走开了。
姐没有抬。
她继续洗。
水声哗哗地响着。
她把最后一个碗冲洗
净，关了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在围裙上擦了擦。
洗完碗她解开围裙搭在椅背上。
走到客厅。
在我旁边坐下来。
隔了一个身位。
她没有靠到沙发背上。>ltxsba@gmail.com
身子前倾，两只手放在膝盖中间。
电视开着，爸坐在另一的单沙发上看新闻。
播音员的声音在客厅里平平地响着。
姐的手在大腿上轻轻搓了搓。
刚洗完碗的手指有点发白，指尖皱皱的。
她低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把手指伸直，又蜷起来。
窗外风大了一些，窗帘被吹得轻轻鼓了一下。
“今天有给我打电话了。”
“谁。”
“他。”
我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她自己说了。
“问我最近怎么样。说想见一面。”
“你去吗。”
“不去。”
她回答得很快。
快到像早就想好了说这个字。
她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手指在大腿上轻轻点着。
那个节奏。
在确认自己的答案。
她把那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念到它变得结实，念到它变成她自己的一部分。
爸在那边换了个频道，遥控器按了两下才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