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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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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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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委屈、所有的羞耻、所有的疲惫都甩在身后。

她跑过医学院的场,跑过那条铺满银杏叶的路,跑过医院门的斑马线。

她推着输架子把那些积压了太久的黑夜一桩一桩推倒,推到自己终于可以大呼吸的地方。

她要把这个消息,第一个告诉阿默哥。

她跑进住院部大楼,跑上三楼,跑过那段长长的走廊。病房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

病房里空的。

林默的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柜上放着他的手机、他的老花镜、那本翻旧了的建筑学教材。

还有一封信。

沈晚晚站在门,身体里的血在一瞬间冻住了。她看着那张空床,看着床上那个叠得四四方方的信封,心脏开始剧烈地往下沉。

“林默!”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病房里空地回

没有应。

“林默!”她转身冲出去,在走廊里疯了一样地跑,挨个房间挨个房间地找。

卫生间,没有。

开水间,没有。

楼梯间,没有。

她拦住了每一个经过的护士和病,问他们有没有看见那个高高瘦瘦的病

每个都摇

最后她跑到了走廊尽的那个楼梯间。那扇通往天台的门平时是锁着的,此刻门锁被撬开了,铁门虚掩着,风吹过门缝发出呜呜的响声。

沈晚晚站在那扇门前,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伸出手,推开了门。

天台上空无一

她走过去,一步一步地走到栏杆边,往下看。

住院部后面是一片空地,停着几辆救护车,有个躺在地上,很小很小。

围过去,有在喊,有在打急救电话。

沈晚晚没有喊叫。

她只是跪在了天台的栏杆边,双手死死地抓着那根冰冷的铁管。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种不成调的、像是从身体最处硬生生扯出来的呜咽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被风吹散,凄厉得像丧钟。

她跪了很久。久到有上来把她拉下去,久到她被带到保卫科,久到有在她耳边问“你是他什么”。

她一个字都说不出

最后她看见了他手腕上被抬上担架时滑落的一小截袖子。

那是她给他买的那件旧羽绒服。

藏青色的,帽子上有一圈绒毛。

拉链坏了,一直没来得及换。

他今天早晨起床的时候,是自己穿的衣服。自己叠的被子。自己把手机和眼镜摆好。自己给那本建筑学教材折了书角。

他自己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沈晚晚被搀扶着回到了那间病房。她站在空的病床前,终于拿起了那封信。信封上写着两个字——“晚晚”。

她颤抖着拆开信封。

里面是两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横格纸,折得整整齐齐,边角都被手指摩挲得有些起毛了,像是写信的反复折叠又展开过很多次。

一张信纸下面压着一枚梅花造型的戒指,哑光的银白色,花瓣做得很细致,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微光。

吸一气,展开了信。

林默的字和他的一样,瘦削而有力,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只是最后几行的笔画开始发虚,像是写到那里时手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晚晚:

等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了。

我想了很久该怎么开,想了很多种说法,都觉得不够。

最后只能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这三个字是我这辈子最不想对你说的,可事到如今,除了这三个字,我竟然说不出别的。

你不要怪自己。

这是我最怕的。

我最怕你觉得是你哪里做得不够,怕你觉得是你不小心让我知道了什么。

不是的。

你做得太多了,多到我这辈子都还不起。

从小到大,你一直是那个蹲在墙角看梅花的姑娘,安安静静的,可心里比谁都硬气。

我总觉得这样很好,你会一直这样净净地走下去,走到我走不到的地方,替我看我没机会看的风景。

可是晚晚,我没想到,为了让我多活几天,你把自己弄成了那样。

我不是在怪你。

我有什么资格怪你?

我只是心疼。

心疼得受不了。

这些年你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我以为我是在推着你往前走,可我后来才知道,是我一直在拖着你往下坠。

如果没有我这个拖累,你不会去求那些,不会弯下腰,不会把自己最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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