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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默哥,我考上了。博士。”
她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发出去了。那边没有回复,也不会有回复了。可她不在乎。也许他在那边能看见。也许他能听见她在喊他。
“阿默哥,”她对着手机屏幕说,声音很轻,“我给你争气了。接下来我要给更多
争气。”
那天晚上,沈晚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青石村。
正是冬天的早晨,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刺眼的亮。
老槐树的枯枝上挂满了冰凌,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像是谁在远方弹着不成调的歌。
她沿着积雪覆盖的土路走上那条通往后山的山坡,一路上什么都是白色的——屋顶是白的,
垛是白的,连村
那
水井的木棚子上都结了冰花。
她走到自家院门
,篱笆上落满了雪,院子里那株梅树依然挺立在墙角,枝
上压着厚厚的积雪。
可那枝
被压弯的地方,倔强地冒出了一朵新花——
白色的,五片花瓣,像一小团雪,又像一只小小的白蝶停在枝
。
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过
,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站在那里,穿着
净的旧校服,眼睛亮得像这个冬天里最亮的那颗星。
“晚晚,又在看你的梅花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想跑过去抓住他,可她的脚像是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
少年朝她笑了笑,那一笑把整个雪地都化成了春天。
“别哭了,傻丫
。”他说,“我已经不疼了。”
然后他开始往后退,一步一步,退到老槐树的影子下面。
阳光从树杈间漏下来,照得他身上斑斑驳驳的。
他的
廓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最后融进了那一片金亮的光里。
“阿默哥!”
沈晚晚猛地坐起来。
窗外,北京的夜已经很
了,远处二环路上的车流在楼宇间明明灭灭。
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何茜轻微的呼吸声。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手湿。
她低下
,把那枚梅花戒指贴在嘴唇上,闭上眼。黑暗里,冷冽的雪原和一朵梅花静默地开放。那个声音还留在她的耳膜
处,久久不散。
“晚晚,又在看你的梅花呢?”
她笑了。那是一个带着泪的、真真切切的笑。
“在看呢,”她对着空无一
的房间轻声回答,“阿默哥,我还在看。”
窗外,这个城市正在
秋的夜风里沉睡。
远处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只有医学院主楼的钟还亮着——橘色的光,孤独而温柔,照亮楼前那几株落光了叶子的银杏树。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会穿上白大褂,走进实验室,继续她没走完的路。
这条路很长,可她知道方向了。
她沈晚晚,要在肿瘤治疗这个领域里,做到最好。
不是因为事业心,不是为了职称和荣誉,只是因为——有
用命给她换来的时间,她一定得花在最值得的地方。
她要让更多像阿默哥一样的病
有手术机会。
她要让更多
不用经历她所经历的一切。
她现在不说“我不会原谅自己”了。她终于开始原谅他——原谅他最后替她做选择,然后把背影留给她。
她只是还不太习惯活在没有他的世界里。
可在她心里,有一朵梅花一直没有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