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不到你……没有
来找我……没有来陪我！我什么都没有……二十年了……你有了陈慢，我不是唯一的了……我还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到了最后，近乎是声嘶力竭。
谢清呈看到他手腕上还戴着那一条自己送给他的监测环，那条监测环能对佩戴者的
绪起到一点舒缓作用，同时也能预警到佩戴者的剧烈感起伏。
而此刻，这道手环侧面的感应灯已经显出了极危险的红色。
谢清呈知道，贺予的感已经快失控了。
面前的男孩子就像陷
笼中的困兽，低低哀鸣着，他的呼声第一次这样强烈地唤起谢清呈胸腔内的共振。
贺予说：“疼……”
“真疼……”
他一只手按向了自己的胸膛，这个本应该对五感非常迟钝的病
说：“谢清呈……这里好像是空的，但是好疼……”
谢清呈看着少年落泪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那像是一只伤痕累累的小龙在礁石上哀声引嚎。
它快死了……
它好像就要伤心得死去了。
它是真真正正伤心至死，孤独至死的。
谢清呈注视着贺予，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这样强烈的感面前，好像无论说什么都太过苍白。
他走过去，像曾经贺予在除夕之夜，想要抬手捂住他心
处看不见的伤疤，止住他淋漓的鲜血一样。
他走过去——
他也想镇住贺予的血。
他们俩，原都是有旧伤的。
伤很
，直刺心脏。那些伤疤无可知，只有他们彼此知晓。
他不明白为什么贺予会这样在意陈慢，其实陈慢永远都是和贺予不一样的，在谢清呈看来，陈慢是弟，是友，是同伴。
而贺予呢？
谢清呈一时间竟说不上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贺予已经将他的生命侵蚀得那么了，以致于回
望去，他都不再认为世上会有任何一个，可以替换得了贺予的位置。
模糊意识到这一点的谢清呈内心大感震撼，他之前从未仔细想过贺予现在在他眼里算是什么。
算是什么呢？
贺予是与他最相似的的，是与他最近的，是知他秘密最多的，是与他无数次同生共死的。
可贺予是男。
而他不
男，他的
取向是
，他还结过婚，离过婚，何况谢清呈知道自己如今根本不需要什么。
于是，这样特殊的，不可被任何取代的，那又算是什么呢？
他不知道，如陷迷障。
谢清呈只是在这一刻，决心走上前。
他一手撑着伞，一手抬起来——他知道那种痛感，那种独独属于
神埃博拉患者的，比癌痛更切骨的痛感。
名为寂寞，名为孤独，名为绝望……他终于在这一刻，主动抱住了贺予。
谢清呈用自己的手，贴上了魔龙支离
碎的心，任由毒血流遍掌心。
他抱住他。
谢清呈说：“贺予，是真的，不是假的。对不起。”
“……”
“很抱歉，我没有记得
子，我……”谢清呈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了，老男嘴硬，太爹，以前连太太都没怎么哄过，更不知道怎么哄小男生。
他只能这样抱着贺予，雨水打在他们顶的伞上，风吹过他们的衣衫。
疾风骤雨里，他拥他那么紧。
苍龙好像在用自己身子，蜷住那个伤心到濒死的魔龙。
他抱着怀里颤抖的少年，嗓音竟略微地有些沙哑。
“对不起贺予。”
“……”
“虽然还没有到时间，但是我想和你说……祝你二十岁生快乐。”
贺予身子猛地一颤—
—
祝你生快乐。
“贺予，十六岁生快乐。”
风雨，晃动的烛光，笑着捧上生蛋糕的谢雪，别墅内响起的钟声，祝你生快乐……祝你生快乐……
贺予不可遏制地发起抖来。
假的。
假的……！
没有。没有蛋糕。没有祝福。
他在那间投影着信息的房间，把真相剥离，他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可怜的自尊心给予他的自我保护。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病态，谢清呈抱着他的力气更大了些，似乎这样就能让贺予听到他的心跳，碰到他的热血。
“我在这里。”
“……是假的……”
“是真的，不是假的，不是幻觉。”
贺予的声音都沙哑了：“是假的……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