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它放在窗台正中间,藤蔓垂在暖气片上方的白墙前面,风一吹就轻轻晃。
厨房冰箱里塞了酸
——
莓味和原味的,他之前说过喜欢喝。
浴室里挂了两条毛巾,一蓝一灰。
蓝色那条是新的,灰色那条是我从家里带来的。
拖鞋也是两双,一双灰的在我脚上,一双蓝的还没拆标签,放在鞋柜里。
道具也带了一些过来。
不是全部,只是基础的几样——黑色丝绸眼罩、彩色羽毛、那套束缚带。
润滑剂也拿了,假阳具没带。
上次酒店之后我就把它收在自己家里最
的抽屉里,没打算再拿出来。
他疼哭的样子我还记得。
硅胶上沾着血丝的画面我也记得。
那东西以后大概不会用了。
束缚带和羽毛我还是拿了的。眼罩也拿了。
收拾完最后一个角落的时候是周
下午五点。
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块金色的平行四边形。
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放着一盘刚洗好的葡萄。
绿萝的叶子在微风里轻轻晃动,藤蔓的影子投在白墙上,像一幅会动的水墨画。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环顾四周,心里只有一个念
——他会喜欢这里。
不是“觉得这里不错”,是“喜欢”,像喜欢一个家一样喜欢。
周一我就带他来了。
他那天放学早,校服还没换。
白色短袖衬衫,
蓝色长裤,背着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书包。
书包带子有一边脱线了,白色的线
翘在外面。
我在校门
等他,他走出来的时候正低
看手机,没注意到我。
我叫了一声“卡尔”,他抬起
,脸上的表
从茫然变成惊喜——那个瞬间的变化太明显了,像是有
在他身体里按了一个开关。
“姐姐你怎么来了?”他小跑过来,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带你去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
“到了就知道了。”
他跟着我往公寓方向走,路上一直在猜。
是不是新开了什么店,是不是我换了车,是不是上次说的那本书到了。
我说你别猜了,他就闭嘴了,但嘴角翘着。
他走路的时候偶尔会蹭到我的肩膀,不是刻意的,就是保持不了一个完全笔直的方向,走着走着就往我这边偏。
他的校服袖
卷了一道,露出手腕上的银链子——细细的那条,从我认识他起就一直戴着。
到了公寓楼下他抬
看了看那栋六层老楼。“这是哪?”他问。
“跟我上来。”
他跟着我上了四楼。
楼道很窄,声控灯亮了又灭。
经过三楼时某扇门后面传来炒菜的声音和油下锅的滋啦声,空气里有葱姜
锅的香味。
走廊尽
最后一间,我拿出钥匙打开门。
他站在玄关,没往里走。
不是不敢,是愣住了。
他的视线从窗台上的绿萝扫到茶几上的葡萄,从沙发上的靠垫扫到地板上的阳光,从那盏还没打开的落地灯扫到厨房台面上露出半截的酸
瓶。
他看得很慢,像在确认每一个细节都是真实的。
“这是……姐姐租的?”
“朋友的房子。她暂时不住,让我帮忙看着。”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她家里
以为她住这儿,其实她在外地。房子空着,我就帮她打理一下。”
他点了点
,没追问。
他把书包放在玄关的鞋柜旁边,弯腰换鞋——鞋柜里那双蓝拖鞋还在包装袋里。
我拿出来递给他,他拆开标签穿上,低
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我脚上那双灰色的同款。
“一样的。”他说。
“嗯。超市买一送一。”
他笑了,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撒谎但我喜欢你这个谎言”的笑。
然后他走进去,先到窗台前面用指尖碰了碰绿萝的叶子,再到茶几旁边低
看那盘葡萄,再到沙发前面坐下。
他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和第一次在电影院里一模一样的姿势。
然后他转过来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这里好像家。”
我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心
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撞了一下。
我想说“以后这就是你家”——但我没说出
,这句话太重了。
我只是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拿起一颗葡萄塞进他嘴里。
“甜吗。”
“甜。”他嚼着葡萄,腮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