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米色纱帘的边缘,透进来一丝极淡极淡的灰蓝色的光。
不是阳光,是黎明前最早的晨光。
天要亮了。
他的飞机是后天的。
但我们都知道这一夜结束之后离别就近在眼前了。
“去洗澡。”我说。
他嗯了一声,但没有动。
又在我怀里赖了好几分钟,直到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然后他从我怀里坐起来,伸手把我拉起来。
两个
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他的脚趾还是有点蜷着,因为地板凉。
走出卧室,穿过走廊,浴室的白炽灯被打开——太亮了,他眯了一下眼睛。
我拧开花洒,热水从
里洒出来,蒸汽慢慢填满了整个浴室。
我们站在花洒下。
他比我高,所以水先打在他肩膀上,再顺着他的身体流到我身上。
他低
看着我,水流从他的睫毛上滴下来,从他鼻尖上滴下来,从他下
上滴下来。
他伸手帮我把后背上的汗和润滑剂一点一点冲掉,手指很轻很轻地在我后背上画着圈。
我也帮他洗。
先把
发打湿,挤洗发水,手指在他
皮上慢慢揉。
他的
发在水里变得很软很滑,泡沫从指缝里溢出来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流。
然后帮他冲掉,把泡沫冲
净,再把后背上的水珠用手抹掉。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我,两个
站在花洒下,水从
顶淋下来。
他低
看着我,伸手把我湿透的
发拨到耳后。
然后他俯下来吻我。
不是之前那种嘴唇贴嘴唇的轻吻。
是
吻。
舌
进
我的
腔,和我纠缠在一起,力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用力。
水流从我们贴在一起的嘴唇边缘渗进来,和水蒸气混在一起,分不清什么是水什么是吻。
他把所有的压抑、所有的不舍、所有没说出
的话全部倒进这个吻里。
我接住了。
我也把所有的掌控、所有的温柔、所有没说的承诺全部还给他。
这个吻在水流里持续了很久。
直到热水器里的水开始变凉,直到浴室的蒸汽浓到看不清镜子。
我们才分开。
他关了花洒,拿浴巾帮我擦身。
从肩膀开始,到后背,到腿,到脚踝。
然后我帮他擦,从
发开始,到胸
,到腰,到那一处——已经软下来了,安静地垂着。
他让我擦,低着
看我的动作。
回到卧室,新换的床单还是
净的。
我们没有再穿衣服,光着身子躺进被子里。
他把被子拉到我胸
,然后把自己也裹进来。
我侧躺着,他从背后抱着我,胸
贴着我的后背,手臂环着我的腰。
他的嘴唇贴在我后颈上,呼出来的气热热的。
然后他说——“姐姐。后天。”
“嗯。”
“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
“我知道。”
“我到了要给你发消息。”
“嗯。”
“你这边是晚上。所以是晚安和早安一起发。”
“一起收。”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我往他怀里又拉近了一点。
他说——“我的小纸箱还在衣柜最下面那个抽屉里。”那是他之前从家里带来的东西——几本托福单词书、一支笔壳磨掉漆的自动铅笔、一个写了一半的
稿本。
他说太重了不想带去美国,其实是给留下的,想在这个房间里留一点属于自己的痕迹。
“等我回来,那些东西还在吗。”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贴着我后颈。
“在。抽屉一直是你的。”
他嗯了一声。
然后他的呼吸开始变慢变
,手臂的重量搭在我腰上,腿和我的腿贴着。
他睡着了。
我听着他的呼吸,感受着他胸腔在我后背上的起伏,感受着他搭在我腰上的手臂随着每一次呼吸轻轻收紧又松开。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晨光从灰蓝变成了淡金,从淡金变成了明亮的白。
天亮了。
我轻轻从他怀里转了个身,面对着他。
他还在睡,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张,呼吸均匀。
我伸手从床
柜上拿起那条银链子——昨晚他取下来放在那里的。
银链很细,坠子是一个小小的圆环。
我把它握在手心里感受了一下金属的温度,然后轻轻戴在自己脖子上。
坠子落在锁骨之间,凉凉的。
然后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