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手垂了下来。
——
他的手还是温的。
我把他抱在怀里。他的身体还有余温。血还没有完全变凉。
我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然后我哭了。
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是从胸腔
处涌上来的、控制不住的嚎叫。整个
蜷缩在他的身体旁边,哭得浑身发抖。
过了很久。
很久很久。
哭声停了。不是因为不想哭了。是因为身体里的水分和力气都被哭
了。
他的手不温了。
冰凉的。手指僵硬。身体在变硬。
我抱着他。就那么抱着。从月亮在西天慢慢落下去,到东边的天际线慢慢泛白。一整夜。
脑子里面很空。空了很长时间。
然后有一个画面浮上来了。
很老的画面。
我大概五六岁的时候。
秋天。
后山的柿子红了。
父亲把我扛在肩膀上,走在山路上去摘柿子。
他的肩膀宽得像一张小桌子,我坐在上面稳稳当当的。
他的手扶着我的小腿,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
路边的
到他的腰那么高,到我的眼睛那么高。
他一边走一边跟我说话——说什么已经不记得了。
只记得他的声音从胸膛里面闷闷地传上来,震着我的
,让我觉得坐在世界上最稳当的地方。
画面消散了。
天亮了。
——
我松开手。
父亲的身体躺在地上,面朝上。他的脸很平静——那个嘴角弯起来的弧度还在,没有消失。
我站起来。双腿发抖。全身没有力气。但我站起来了。
先走到小姨那边。
她还靠在树根旁边,姿势几乎没变。眼睛半闭着,呼吸平稳。她的裙子堆在腰上,大腿之间——龙鳞杖的杖尾还露在
外面一小截。
我弯腰,握住杖尾,慢慢地往外抽。
杖身从她的
道中一点点滑出来——龙鳞的凸起表面上沾着
水和几绺被裹挟进去的卷曲
毛,黑色的毛发缠绕在龙鳞缝隙间。
整根杖身完全抽出之后,小姨的
合拢了——那团浓密的
毛重新遮住了一切。
我用衣摆擦了擦龙鳞杖,
回腰间。
然后走向三具地痞的尸体。
他们倒在不同的位置——三赖子在最远处,二狗子歪在一棵小树旁边,王麻子在最近处,离父亲的身体不到一米远。
我先翻了三赖子。什么都没有。
翻了二狗子。也没有。
走到王麻子跟前。
蹲下来。
他的脸朝下,我把他翻过来——整张脸焦黑,已经面目全非了。
我伸手摸他的衣服——外面的
袋全是空的。
我解开他的外套,摸到贴身内衣的胸
位置——有一个暗兜。
手指探进去。
碰到了冰凉的金属。
掏出来。
一把铜钥匙。
拇指大小,造型古朴,表面刻满符文。
跟从李泽宇身上拿来的那把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纹路的走向略有不同,像是一对中的另一半。
我从
袋里掏出那把先前的钥匙。两把并排放在掌心里。
大小一样。
材质一样。
符文的风格一样。
但细看之下纹路是互补的——一把是阳纹凸起,一把是
纹凹陷。
合在一起刚好是一套完整的阵法图案。
两把钥匙都到手了。
神婆缩在古墓里面用灵魂出体办事,钥匙留在这些跑腿的走狗身上——倒也说得通。她没亲自来,派了
鬼和三条狗。但钥匙在狗身上。
目的达到了。
我攥着两把钥匙。手心里的金属冰凉沉重。
然后我转过
,看向躺在地面上的父亲。
钥匙是拿到了。代价是——
我把钥匙收进
袋。
弯腰脱下自己的外套和里面的衬衫。
用衬衫裹住了父亲的
部和上身——遮住那些刀
和血迹。
再用外套把他的躯
包起来。
布料浸透了他的血,颜色变得很
。
然后我走到小姨旁边。
她依然坐在那里,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没有任何反应。
我从外套的袖子上撕下两条布带,把她的左手腕系在了我的腰间——布条系得不紧,但足以在我走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