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
,语气认真了些:“嗯,我知道了,妈。”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离城市越来越近。
顾芳舒打了把方向,拐进一条更近的岔道,准备抄近路直接回市区租住的小区。
车窗外的田野和村庄飞速后退,车内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和引擎的低鸣。
顾芳舒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延伸的道路。
沉默了半晌,她忽然开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明天天气如何:“你是不是开学就有摸底考试,然后紧接着分科?”
正望着窗外发呆的林天闻声收回思绪,闷闷地“嗯”了一声:“嗯,老唐说了,开学就分,然后按分班考成绩进实验班或者普通班。”
“那你想好选文还是选理了吗?”顾芳舒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随
一问。
林天挠了挠
,有些烦躁:“还没想好。文科吧,我英语语文烂;理科吧,数学物理也
疼。感觉选哪边都是坑。”
顾芳舒听完,没发表意见,也没像往常那样立刻开始分析利弊。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然后,她话锋一转,语气稀疏平常地抛出一个重磅通知:
“对了,今晚八点,线上会议。家族开会。”
“啊?”林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向她。
“讨论林小天同学的分科问题。”顾芳舒补充道,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晚上吃什么。
“什么?!”林天瞪大了眼睛,“家族开会?讨论我分科?我……我不用参加吧?”
“不行。”顾芳舒瞥了他一眼,斩钉截铁,“你必须来。就你选科,当事
不来,我们讨论什么?空对空吗?”
她又报出一串名单,语速平缓却不容置疑:“你姥爷,你大舅,你小舅舅,你小姨,你爸,当然还有我。哦,还有你。”
林天听完,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副驾驶座上,哀嚎了一声:“妈——!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不就是个分科吗?我自己想想就行了!”
顾芳舒没理会他的抗议,只是淡淡地又加了一句:“你姥爷定的时间,八点整,别迟到。”
林天知道反抗无效,只能认命。他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一遍今晚会议的“盛况”:
首先,肯定是德高望重、说话一板一眼的退休检察长姥爷顾万朝主持会议,用他那分析案
的严谨态度,条分缕析文理科的未来出路、就业前景、社会需求,最终给出“建议”(基本等于决定)。
然后,远在德国搞科研、一
标志
银发的小姨白若雨(随母姓)会准时上线,用她科学家特有的逻辑和数据分析,结合林天那惨不忍睹却偶尔能
冷门的理科成绩,冷静地剖析他的“理科潜力”,大概率会劝他“挑战自我,拥抱逻辑和变化的世界”,潜台词:选理吧,小子。
接着,在市政府政策咨询办公室工作、
格温和但观察力敏锐的大舅顾宴会适时
话,语气总是那么和煦如春风,却总能拐着弯提到“听说外甥在学校和
同学关系不错?”或者“最近好像迷上了打篮球?”,看似闲聊,实则点出他可能存在的“分心”因素,提醒大家综合考虑孩子的“全面发展”和“定
”。
再然后,老爸林钧会从审计项目的间隙挤时间上线,言简意赅地总结各方观点,最后大概率会说:“我觉得还是尊重孩子自己的兴趣和特长,同时也要考虑现实。”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但态度到位。
最后,太后娘娘顾芳舒会进行总结
评点,
准指出每个
发言中的合理之处和潜在问题,然后给出她自己的、经过综合权衡的“倾向
意见”——那基本就是最终方案了。
而会议的最后,大概率会以远在法国学哲学、永远活得像个快乐大学生的时髦小舅顾辞一句嘻嘻哈哈的“你们聊,我先撤了,小天,回
上线带你打游戏啊!”作为收尾,然后他的
像暗下去,留下屏幕这边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林天,独自面对一群长辈语重心长的目光。
光是想想,林天就觉得耳朵已经开始嗡嗡作响了。这哪里是家族会议,分明是“林小天同学
生重大选择听证暨指导大会”!
他无奈地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那点因为赶集和“保护”老妈而升起的小小得意,瞬间被这即将到来的“耳提面命”冲得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