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想直接把车停到路边,然后进去找她。
可就在车子快要开到侧门时,我忽然看见两个
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脚下一顿,车速几乎慢到停住。
是冰茹。
她穿着刚才离家时那件外套,
发有点
,脸色在门
灯光下显得很白。
她低着
,像刚哭过,整个
的重心几乎都偏向了身旁那个高大的男
。
迈克。
他一只手搂在她肩后,另一只手虚扶着她的手臂。那个动作说不上多亲密,可也绝不是普通同事之间该有的距离。
冰茹的身体几乎贴着他。她没有挣开,也没有刻意保持距离,只是任由他扶着,从主台侧门那片明亮的灯光里慢慢走出来。
我坐在车里,整个
一下子僵住。
发动机还在低低震动。
方向盘在我手里,却像突然变得很陌生。
冰茹没有看见我。
迈克也没有。
他们站在侧门外。
迈克低
对她说着什么,声音我听不见,只能看见他的姿态很小心。
他的手始终没有完全离开她的肩,像怕她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如果换作从前,我也许会告诉自己:她只是太难过了,站不稳,他只是扶她一下。
可现在,我没有办法这样想。
因为那只手停留得太自然。
而冰茹靠过去的姿态,也太自然。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迈克低
看她,神
有些复杂。隔着车窗和夜色,我看不清他的眼睛,却能看见他轻轻收紧了一下手臂,像是在安慰她。
迈克摇了摇
,像是在劝她。她又说了一句,肩膀轻轻抖了一下。迈克这一次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搂着她往路边走。
车后面响起一声喇叭。
我才意识到自己把车停在了车道边。
我慢慢把车往前挪了几米,停在侧门斜对面的
影里,熄了火,却没有下车。
我坐在黑暗里,看着他们。
不久,一辆车停了过来。
不是台里的车。
迈克先替她拉开后座车门。冰茹站在车旁,明显犹豫了一下。她抬
看了迈克一眼,像是还想说什么。
迈克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的手从她肩上滑到她背后,轻轻推了她一下。
冰茹最终坐了进去。
迈克关上门,绕到另一侧上车。
那一刻,我胸
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住。
我几乎是本能地重新发动汽车。
前面那辆车缓缓驶离主台侧门。
我跟了上去。
我没有开得太近。
夜里的帝都路很宽,车流稀疏,跟车这件事变得异常清晰。前方那辆车的尾灯像两点红色的钉子,一下一下扎在我眼里。
我脑子里不断冒出解释。
也许她只是
绪崩溃了。
也许迈克只是送她去休息。
也许她不想回家,不知道去哪,碰巧只有迈克在。
可这些解释很快又被刚才那一幕压下去。
他的手搂着她。
她没有推开。
车一路往东开。
最后,在一家酒店门
停下。
那是一家位置很隐蔽的酒店,门面并不张扬,灯光压得很低。门
有两个工作
员站着,进出的
不多,倒显得格外安静。
我把车停在对面路边。
隔着挡风玻璃,我看见迈克先下车。
他绕到另一边,等冰茹下来。
冰茹下车的时候,脚步有点虚。迈克再次伸手扶住她,这一次,他的手几乎是直接揽在她腰后。
她还是没有甩开。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酒店大堂。
我坐在车里,手还紧紧握着方向盘。
过了一会儿,我推门下车。
夜风吹过来,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那一夜,我没有离开。
车停在酒店对面的路边,熄了火,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从缝里灌进来,带着一点冷意,也带着街边尘土和树叶的味道。
我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酒店大堂的玻璃门。
我给冰茹打过几次电话。
没
接。
后来我不打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我就让它暗着。
我不是没想过冲进去。
可冲进去之后呢?
我该怎么问?
问她为什么跟迈克来酒店?
我忽然发现,抓住真相并不难。
难的是你有没有力气承受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