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说,“如果后续舆论和整改跟得住,不是没有可能。”
我看着他。
那一瞬间,我竟然有些恍惚。
年度最佳节目。
这是我以前想过很多次的东西。
做《焦点追踪》的
,谁没想过有一天能靠一条真正有分量的片子站上领奖台?
谁不想让那些熬过的夜、挨过的骂、扛过的压力,最终换成一句正式的认可?
可现在这句话从梁怀安嘴里说出来,却像一块冰,贴在我心
。
我想起老周的信封。
梁怀安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比平时更温和。
“一舟,你这次算是打出来了。”
我低声说:“梁主任,我只是把自己份内的事
做好。”
“这就够了。”他说,“在台里,能把该做的事做好,已经很不容易。”
他说完,转身往办公室走。
走出几步,又回
补了一句:
“冰茹那边,最近也很不错。很受观众欢迎,世界杯马上结束了。你们夫妻两个,一个在台前,一个在幕后,都有前途。好好珍惜现在的局面。”
从那天开始,我忽然成了台里的风云
物。
几天后,节目组开庆功会。
梁怀安亲自来了。
他端着酒杯,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终于成器的欣慰。
“这次《焦点追踪》打了一个漂亮翻身仗。”他说,“尤其是一舟。年轻
有冲劲,有判断,也有分寸。以后这种同志,要多压担子。”
所有
都看向我。
我端起酒杯,站起来。
“谢谢梁主任,也谢谢大家。节目不是我一个
的功劳。”
梁怀安很满意地点点
。
酒过三巡,他把我叫到包间外。
外面的走廊很安静,远处传来服务员收盘子的声音。
他递给我一支烟。
“老周看了节目。”
我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主动提到老周。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他怎么说?”
梁怀安淡淡一笑。
“他说,你是个能做事的
。”
能做事。
这三个字在普通领导嘴里,是表扬。
在老周那种
嘴里,却更像一种标记。
梁怀安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从外套内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我手里。
“节目组的辛苦费。”他说,“不走台里的账。老周那边的一点意思。”
我看着那个信封。
我没有立刻接。
梁怀安看着我,笑意还是那样温和。
“一舟,别想复杂了。你们做节目辛苦,拿点辛苦费,很正常。”
我说:“梁主任,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他声音低了些,“两万块钱,又不是让你去杀
。你这期节目给台里争了光,也替社会办了件好事。该拿。”
两万。这个数字不大。至少和我听过的那些钱比起来,不大。
可它又足够大,大到可以抵我一个多月工资,大到可以还一笔信用卡,大到可以买冰茹一直舍不得买的那只包,大到让我在那一瞬间,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往哪里走。
我还是接了。
信封落到我手里时,纸面很凉。
梁怀安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舟,别紧张。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把节目做好。机会到了,就接住。别像以前那样,什么都想问个明白。”
我低声回应:“谢谢梁主任……”
他转身回包间。
门一开,里面的笑声和酒气立刻涌出来。
我站在走廊里,忽然想起毒跑道节目里那个孩子。
镜
里,他站在
场边,问记者:
“叔叔,我们以后还能在这里跑步吗?”
当时我把这段放在片尾,是想让观众记住,所有宏大的追责和问责,最后都要落回到一个孩子能不能安全奔跑这件事上。
可现在,我突然觉得自己也像那个孩子。
站在一条被
铺好的跑道边。
可没
告诉我,这条跑道下面,到底埋了什么。
我把信封塞进
袋。
那一刻,我第一次尝到当工具的快感。
也第一次明白,腐蚀一个
,并不需要太多钱。
只要把他
的走投无路的时候,再给他丢一根骨
,说“吃吧!”。
…………
我从新闻中心出来,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