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知道翔鹤不是真的在问。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翔鹤继续说:“那天天气很好,和今天不一样,那天很热,太阳很大,海面上反光很厉害,看久了眼睛会疼。我们出发的时候,瑞鹤站在我右舷,离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翔鹤甲板上所有
的脸。翔鹤冲我挥手,翔鹤的舰装擦得比谁都亮,太阳照在上面,晃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翔鹤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加平了,平到几乎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份与翔鹤无关的报告。
“翔鹤很
净,每次出击前都要把舰装擦一遍,我说翔鹤太紧张了,翔鹤就笑着说‘姐姐你不懂,这是仪式感’。这是翔鹤的原话。‘仪式感’。翔鹤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条缝,声音很大,整个港
都能听见。”
风大了一些,吹得铁塔轻轻晃了一下,是那种很微弱的晃动,几乎感觉不到,但是脚下的铁格栅传来一阵极低频的震动。
翔鹤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光着的脚在冰凉的铁格栅上挪了挪。
翔鹤低下
,下
快碰到胸
了,然后又抬起来,继续看着海面。
“战斗开始得很突然。敌
的舰载机比
报里说的多得多。我们被分开了,我不知道翔鹤具体在哪,无线电里全是噪音,炸裂的声音、引擎的声音、
的喊声,混在一起,什么都听不清。我只能听到翔鹤偶尔传过来的位置信号,一会儿在左前方,一会儿在右后方,越来越远。我想追过去,但是敌
的编队咬得很紧,我避不开。我只能一直在转方向,一直在躲,海面上全是水柱,
炸掀起来的水柱,一根一根的,比我瞭望塔还高,落下来的时候砸在甲板上,烫的,烫的水。”
翔鹤的手指在栏杆上滑动了一下,指甲刮过铁锈表面,发出一声很尖锐的轻响。
翔鹤的呼吸变得有点不规律,肩膀起伏的幅度变大了,但是翔鹤讲话的语调还是平稳的,那种拼命压制之后的平稳。
“大概过了一个半小时,还是两个小时,我记不清了。无线电里突然安静了,不是完全没有声音,是
炸声变小了,引擎声也小了。然后我听到了翔鹤的声音。”翔鹤的手指收紧了,指节白得像要刺
皮肤。
“翔鹤叫了我一声。‘姐姐。’就这两个字。声音很小,不是喊的,是说的,很平静,平静得就像翔鹤平时在船坞里跟我聊天一样。然后信号就断了。”
翔鹤停下来了。
海风继续吹,吹得翔鹤浴衣的下摆啪嗒啪嗒地打在铁栏杆上。
翔鹤的肩膀开始发抖,不是轻微的抖,是那种整条胳膊都在跟着晃的抖。
翔鹤的
低下去了一次,然后又用力抬起来。
翔鹤吸了一
气,那个吸气的声音很响,带着鼻音的阻塞感。
“我往翔鹤的方向开,开到最大航速,引擎过载了我也不管,甲板上火还没灭我也不管。我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海面上开始有残骸。木片、烧焦的铁板、油污,浮在水面上,一大片一大片的,把海水都染成黑色的了。油污在太阳下面反着彩色的光,很恶心,像什么腐烂的东西。然后我看到了翔鹤的舰装碎片。很大一块,大概是艉部的一部分,上面还有翔鹤舰徽的一角。我看得很清楚,不会认错。那是翔鹤舰徽上的鹤的翅膀尖,烧黑了,但是形状还在。”
翔鹤的声音终于开始裂了。
不是崩塌式的那种裂,是很细的裂纹,一道一道地往外延伸,每个字的末尾都在轻微地走调。
翔鹤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抖得翔鹤整个上半身都在跟着晃。
翔鹤用力抓着栏杆,像抓着什么东西才能让自己不倒下去。
“我停船了。我把引擎关掉,就那么漂在油污中间。海面上全是碎片,大的小的,浮浮沉沉的。有一个东西漂到我船舷边上,我没看,我不敢看。我就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些碎片,看了很久很久。太阳一直晒着我,晒到皮肤发疼,但是我不想动。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什么都没想。脑子里是空的,空得可怕,像是有
把我脑子里的东西全掏出来了,只留下一个壳。我站在那里,闻到的是烟味和油味和那种焦臭的味道,焦臭的,烧焦的
的味道。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那个味道我到现在还能闻到,有时候晚上睡觉睡到一半,突然就闻到了,然后醒过来。”
翔鹤的声音到这里已经完全不是平稳的了。
每个字都是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摇晃着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翔鹤吸了几次气,吸气声很重,带着湿漉漉的鼻音,翔鹤能感觉到鼻子里有东西在往下流,但是翔鹤没擦。
翔鹤的眼睛很烫,但是泪水还没掉下来,就积在眼眶里面,把视线变得很糊,大海变成一团灰色的模糊的影子。
“我后来想,如果当时我再快一点呢。如果我没被敌
咬住,如果我早二十分钟开到翔鹤的位置,如果我没有和翔鹤分开,如果我在翔鹤叫我之前就到了翔鹤身边,是不是翔鹤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