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以荟去厨房倒水,回来的时候路过以芢的书房。
门虚掩着,里面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窄窄一条。
她本来想推门进去跟大哥说两句话,可手刚搭上门板,就从缝隙里看见了一个
。
莞莞坐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正低着
翻。以芢坐在案后写着什么,
也没抬,可他知道她在那儿。
两个
隔着一张书案各做各的事
,谁也没开
,可那种安静跟别处的安静不一样——像两盏离得很近的灯,各自亮着,可光已经连在一起了。
以荟把手从门板上缩回来,轻手轻脚地退开了。
她当时说不清那种感觉,只是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推那扇门。
她走回自己屋里躺下来的时候还在想,莞莞怎么会在大哥的书房里——她去
什么呢——可她没有想太久,睡意像水一样漫上来,把那些零碎的念
都淹没了。
后来她才知道,莞莞那天晚上是去还一本书的。
那本书的扉页上写着“以芢藏书,民国十年秋”,莞莞看完了一直舍不得还,翻到边角都起了毛。
可她最终还是还回去了,还回去之后又从书架上借了另一本。
她在以芢的书房里坐了半个多时辰,翻完了那本书的前三章,然后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以芢始终没有抬
。
秋天快过完的时候,以荟养成了一个新的习惯。
她趴在窗台上看莞莞,看她在院子里晾衣裳、在桂花树底下捡落花、在廊下的阳光里慢慢地翻书。
有回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莞莞跟刚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了,不是模样变了,是她站在那里的姿态松了一些。
以荟趴在窗台上看着她的侧影发了会儿呆,然后收回目光,翻了个身。隔壁的蒲儿又跳上了屋顶,把瓦片踩得嗒嗒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