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吻。
“我们其实还来得及……”我说，声音里藏着一丝意味
长的暗示。
她笑了起来，从我怀里挣脱出去，转身朝门
走去。
“再不出门真要晚了，”她说，“走吧。”
****
我们提前五分钟抵达了餐厅。
傍晚时分那一层朦胧的玫瑰色暮霭已经完全褪尽了，夜幕正在不紧不慢地铺展开来。
街道上，一辆辆驶过的轿车亮着前灯，两道雪白的光柱扫过路面，将暗下去的街景一段一段地照亮。
那些尚在营业的店铺和临街的橱窗，从内部透出明亮的灯光，把自己装潢
致的内部景象毫不吝啬地投
给外面这个正在沉
夜色中的世界。
凯莉握着我的手，我们并肩站在餐厅门外，透过玻璃窗往里张望。
她在紧张。
她的手指死死地攥着我的手，微微发着抖。
在刚才开车过来的那一路，她在副驾驶座上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始终安安静静地坐着，望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出神。
此刻她的目光在左右飞快地扫来扫去，在搜寻着那个
的身影。
我透过玻璃窗望向餐厅内部。
那的确是一个美
美奂的地方，整个空间像是从某部年代电影里直接搬出来的布景——橡木制成的餐桌厚重而温润，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泽，墙壁上的搁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古董摆件，整个房间沉浸在由棕色与暗红色
织而成的色调里，既庄重沉郁，又不失优雅的格调。
服务员全都穿着类似
仆和管家的制服。
这地方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你在英国电视剧里才能见到的场所——满屋子都是目中无的勋爵老爷和伶牙俐齿的贵族遗孀。
我在这条街上走过不知多少回了，每次经过都会忍不住猜想，在里面吃一顿饭到底是什么感觉，可要想在这里吃上一顿三道菜的正餐，我大概得先卖掉一个肾才付得起账。
“我没看到他，”凯莉说，声音绷得紧紧的。
“我们要不要在外面等他？”我一边说，一边左右张望，心里盘算着唐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街角。
“我们先进去吧，”凯莉说，“他总该提前订好了桌位什么的吧？”
我瞥了一眼餐厅内部那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装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估摸着他为了让这张桌子留住，恐怕连押金都过了，”我说。
凯莉抿紧了嘴唇——她实在太紧张了，连对我这句试图缓和气氛的玩笑话都笑不出来。
她伸手握住餐厅门上那枚装饰繁复华丽的门把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了。
进到里面，餐厅里温暖而舒适，处处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殷勤迎候。
空气中弥漫着十几道不同菜肴织在一起的气味，每一道似乎都经过了完美的烹制，那
香味钻进鼻腔，惹得我腔里不由自主地分泌出唾
。
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飘来一阵轻柔的弦乐声——我四处张望了一圈，却找不到任何一只显眼的音响——而那些已经有在座的餐桌上传来的谈声，全都是压低了的、彬彬有礼的絮语。
今晚的食客构成颇为混杂。
有成双成对来约会的恋，有趁夜色还在洽谈商务的客户和经理，有穿着笔挺西装的男士，也有身着优雅礼裙的士。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氛围，一种权力和金钱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我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气氛，就像是走进了一家珠宝店，里面每一件东西的标价至少都有三个零，而那些店员则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你——你只不过是个随便看看的、根本买不起的。
一个年轻走上前来，在餐厅处的迎宾台后站定，身上穿着一套无可挑剔的仆制服。
仆装通常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走
感路线的，一种是走实用路线的。
眼前这套显然是后者。
她没有露出任何一块不必要的皮肤，裙摆老老实实地垂到了膝盖以下。
她朝我们恭敬地低
致意，询问我们是否有预订。
“我们是来这里见一个的，”凯莉说，“他可能提前预订过了。唐·麦克莱恩？”
那个年轻扫了一眼面前那份预订名单，然后点了点。
“麦克莱恩，三位，”她确认道，“请随我来。”
她转过身，朝餐厅处走去，在餐桌之间穿梭自如，步法准而娴熟，像一条在水
间游弋的鱼。
凯莉紧跟在后面，我则落在最后压阵。
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让它往两侧那些已经坐了的餐桌上瞟。
我总觉得后脑勺上仿佛被几百双眼睛同时盯着看，但实际上，根本没有任何注意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