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攒上几个月甚至几年，就为了能在这样的地方和她共度一个夜晚。
也许是为十周年纪念
，或许是为她某个岁月积累下值得特别标记的生。
而现在——我坐在这里的缘由，却是为了让另一个男
——在我面前，在这座漂亮得不像话的建筑物的某一个房间里——将她带上那张床。
司机拉开了凯莉那一侧的车门，她滑了出去。更多
彩
我自己也推开我这边的门，跟在她的身后步
了夜晚微凉的空气里。
司机朝我们面无表
地点
示意了一下，随手关上两侧车门，重新坐回驾驶座。
轿车无声地滑动起来，转瞬便把我们两个留在了酒店正门前那块被灯光照得通亮的车道上。
我抬起，望着这座建筑物——白色砖墙，层层叠叠亮着的窗户半掩在垂坠的纱帘后面，像是一只只半阖的眼睑，正从高处俯视着我们。
一个美
美奂的地方。
而我们来到这里——却是为了一个丑陋无比的目的。
凯莉将手臂穿过我的臂弯，挽住了我。
这个动作是她过去每次出席稍微正式一点的场合时的习惯
姿势，可此刻她的指节扣在我的前臂上，那种触感却让我产生了一阵说不出的疏离——像是在隔着厚厚的玻璃罩触摸一件已不再完全属于我的东西。
我们朝着那两扇宽阔的正门走去，透过玻璃，彼端的大堂里灯火辉煌，暖金色的光泽正从门框的另一侧溢出来。
门童抬手碰了碰帽檐，替我们拉开了其中一扇门。
我感觉到他的目光像一把熨斗那样从我们两个身上飞快地烫过了一遍——先扫过凯莉那条剪裁合体的
色短裙，再落到我身上的格子衬衫和休闲裤上。
凯莉这一身打扮美得无懈可击；而我——我看上去像极了一个彻彻尾的窝囊废。
我感觉自己——从里到外，也正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窝囊废。
我们走进了酒店内部。
我两只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弹了出来——这个地方，美得令窒息。
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纹理在脚下无声地铺展开去，每一寸都在反
着顶水晶吊灯的暖金色光芒。
同样是大理石的立柱，敦厚而堂皇地撑起挑高的穹顶，柱身表面被岁月和打磨抛得近乎透明。
镀金的门廊镶边，每一道弧线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通往不同区域的
。
鲜花——到处都是新鲜盛开的鲜花，从那些锃亮的黄铜花瓶中探出层层叠叠的花瓣，淡淡的植物馨香与酒店大堂里某种我说不出名字的高级熏香
织在一起，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里。
穿着笔挺的统一制服的员工们在各个角落微笑迎客，他们身上的每一根线、脚下的每一寸地板都
净得无可挑剔，连一粒灰尘都找不到栖身之处。
正前方是酒店大堂的接待总台，一长条用暖光打亮的大理石台面后面，站着几个妆容致的前台接待员。
我们的右手边，是通往客房楼层的电梯间；左手边，则是一间灯光幽暗而格调优雅的餐厅和酒吧。
我和凯莉彼此换了最后一道目光——在那不到一秒的瞬间里，我在她的瞳孔处捕捉到了一丝不确定的东西，但那东西闪得太快，快到我还没来得及分辨它到底是什么，便已消失在她重新戴好的那副平静的面具后面——然后我们两个齐步朝餐厅的方向走去。
我的心跳声比我的脚步声更响。
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拳擂在闷鼓上，沉重地回
在我的胸腔和耳膜之间。
有酒店的住客从我们身边经过，目光无意间扫过我们两个，又漫不经心地移开。
制服笔挺的服务生朝我们投来职业的微笑，嘴角弯起的角度确得像是用量角器校准过。
恐慌攫住了我，那只无形的手从我的喉咙一路掐到了胃底部，越收越紧。
我们不必这样做的。
我们还有最后的机会——可以掉就跑，穿过那扇还在身后不远处敞开着的酒店大门，逃到随便什么地方去。
任何地方。
去做任何别的事。
我们不一定要把这件事推进到底。
“他就在那儿，”凯莉说。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唐·麦克莱恩，正独自一坐在餐厅中央区的一张餐桌旁。
桌上摆放着三套空盘，此刻还没有上菜，但餐具已经在他面前铺得整整齐齐，仿佛一切都已被安排妥帖。
他看到我们了，嘴角缓慢地展开了一个我太熟悉不过的笑容，随后抬起手朝我们轻轻挥了挥。
我们从座椅和餐桌之间狭窄的通道穿过去，绕过那些正安静用餐的其他客——他们的叉子在瓷盘上偶尔碰出清脆的声响，有低声谈着，有独自啜饮着高脚杯里的红酒，这一切安逸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