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东西——大概是水杯旁边的房卡——心里
一个念
同时在翻:这大半夜的,到底哪个神经病会给我打电话。
手指终于握住了手机,把它从桌面上捞起来举到眼前——我眯起眼睛,在这片刺目的亮光里去辨认来电显示上的名字。
困惑——在那一刹那,像一整盆灌满了冰碴子的冷水劈
泼进了我的脑子里。
凯莉。屏幕上写的,是凯莉。
她在打给我。
可她
就在这儿。
就躺在我旁边。
就躺在这张床上——我侧过去的那一小半身体还能感觉到她贴着我后背的体温,刚才她说的那句软塌塌的“我快不行了”的尾音还在空气里没来得及散
净。
她怎么可能——然后那层雾散了。
就一秒钟。
一秒钟之后,那条逻辑线就像一根被用力拽直了的绳子一样绷紧了:凯莉是在这里。
可她的手机——不在。
她的手机还在隔壁。
还在他那间房里。
还在今晚从
到尾被唐掌控着的领地范围之内。
这就意味着——此刻正在用凯莉的手机呼叫我的,根本不是她。
而电话那一
拿着这个号码拨过来的
是谁,我心里清得像一面镜子。
“谁啊?”她懒懒地问了一声,嗓音还裹着一层将睡未睡的绵软。
“是他。”
那张脸上——就一刹那,就一道闪电劈下来又被皮肤吞掉了那么短的刹那——闪过了一个叫做慌张的东西。
那表
短到不值一提,短到如果我不熟悉她的面部肌
是怎么一块一块排列的,根本无从察觉——可那个表
是真真实实地穿过了她的五官,在她的眉心拧了一把,在她的眼角抽了一下,然后她把它压下去了,重新盖上了。
可那个余悸还在——就在她锁骨上方那一小片微微绷紧的皮肤底下,还在抖。
她不该在这间房里。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是他的。
按照那份合同,按照今晚的剧本,按照唐用那双
色大手一字一句刻进我们婚姻里的新规矩——这整夜,她不是我的。
我的拇指悬在那个红色的挂断键旁边。
就悬在那里。
没按。
我把脑袋转了过来,看着她——等她的一个信号。
一个眼神,一个点
,一个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做的微表
。
我内心有一小撮声音在说:按下去。
挂了它。
关了机。
把你自己的
搂在你自己的被窝里,睡你他妈的觉。
可我同时也知道另外一件事——如果我真的就这么按了——唐会怎么做?
他大概连敲门都省了,直接从隔壁那扇门推门进来——光着脚,也许连裤子都没穿,就挂着那根软着也比我大得多的、沉甸甸地垂在大腿根的东西,大步走到床前来,然后让我们——不对,是让我——更后悔。
她?
她会不会后悔,我还真拿不准。
我们俩对这一点都心知肚明:不管唐用什么方式来收这笔账,她在他手里
受的——她都享受。
每一次都是,每一
都是,今晚从第一杯香槟开始就没有过例外。
“接吧,”她说。那声音怯怯的,压得像一只不敢惊动什么东西的、贴着墙根挪着碎步走的小小的老鼠,嘴角的弧线在屏幕余光里是僵硬的。
我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接听键,把手机贴上耳朵。
我在自己的喉咙里毫不客气地塞了一把睡意——把呼吸变得又粗又缓,把嗓音压得黏糊糊的,像刚从沉沉的昏睡里被拖出来,像这通电话是真真切切地把一个好端端睡在自己床上的丈夫吵醒了一样:“喂?”
“别跟我耍这套,”唐的声音从那片电流的薄纱后面穿了过来——那声音在嗡嗡的底噪里显得又近又远,近到像他正把嘴贴在什么东西的边缘跟你说话,远到像从一个居高临下的位置俯瞰着一只匍匐在地上发抖的猎物。
他的语气里有被逗乐的成分——被一只小动物的拙劣演技逗得嘴角微微上挑的那种乐子——同时又挂着一层被轻微冒犯了的不耐烦。
这两种东西搅在一起,分不出来哪个多。
“我知道她就在你床上。我们的规矩——非常简单。像今晚这样的夜晚——她,属于我。一整夜。整夜。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你——听得懂吗?”
“懂。”
“懂什么?”
“懂……先生。”
“很好。现在——我要你,把她,给我送回这个房间里来。现在就送。我数到二十。到了第二十下——她的
还没出现在这张床的床沿上,我们之间的合同就到此为止。一个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