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身体也因为用尽力气而微微颤抖,但她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不再有迷茫,不再有依赖,不再有那种病态的、献祭般的狂热。
剩下的,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着决绝火焰的,废墟。
【先生,】
她开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狠狠地刺
闻允夙的耳中。
【你说的对。】
她承认了他的话,承认了他对她十年的恩
,也承认了他对她十年的践踏。
【我的一切,都曾是你的。】
她用【曾是】这两个字,轻易地,将他所有的偏执,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我的命是你救的,我的知识是你教的,我的身体……是你弄脏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所以,我用我的灵骨,还了你的师妹。我用我的身体,还了你十年来的饲养之恩。】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冰冷,渐渐地,浮起了一层浓厚的、悲哀的嘲讽。
【这场
易,公平得很。】
【闻允夙,】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我不欠你了。】
【从今往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
【我们之间,两清了。】
【两清了】这三个字,像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闻允夙的脸上。
他那高傲的、从不容许任何
挑战的自尊,第一次,被彻底地、赤
地踩在了脚下。
他养大的鸟儿,不仅想要飞走,还要折断他为她打造的、最华丽的翅膀,宣布与他再无瓜葛。
这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
【两清?】
闻允夙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很低,却带着一种令
毛骨悚然的疯狂。
他一步一步地,再次向雪吟
近,那双清寒的眼眸里,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
【吟吟,你太天真了。】
他伸出手,这一次,不再是温柔的抚摸,而是像铁钳一样,狠狠地,抓住了雪吟的手腕。
【你以为,重塑了灵骨,你就不再是我的了?】
【你以为,一句两清,你就能摆脱我?】
他将她狠狠地拽向自己,两
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我告诉你,只要我闻允夙还活着一天,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的声音,像是地狱里传来的恶魔的低语,充满了绝对的、不容反抗的疯狂。
【你是我的,这件事,从你被捡回来的那天起,就注定了。】
【永远,都改不了!】
闻允夙那句充满了疯狂占有欲的嘶吼,像一道惊雷,在狭小的房间内炸响。
他紧抓着雪吟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骼捏碎。
雪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剧痛让她几乎无法站立,但她却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再挣扎。
她只是用那双冰冷的、彻底死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那种眼神,比任何反抗和辱骂,都更让闻允夙感到一种
骨髓的恐惧。
就在他
绪濒临崩溃,下一秒就要做出更疯狂的举动时,一道青色的身影,如闪电般介
了他们之间。
【够了!】
裴玄机一把握住了闻允夙紧抓着雪吟的手腕,内力一吐,一
沛然莫御的力量,便将闻允夙的手强行震开。
雪吟被裴玄机一把拉到身后,护在了怀里。
她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靠在裴玄机那带着淡淡
药香气的怀中,身体因剧痛和后怕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依旧坚定。
裴玄机挡在雪吟身前,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面对着那个已经陷
疯狂的昔
最出色的弟子。
【闻允夙,你冷静点!】
他的声音冰冷而严厉,带着一种师长对犯错弟子的威严。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宗主的风范!你看看她,你看看雪吟!你差点就捏碎了她的手腕!】
闻允夙看着自己那只空了的手,又看了看被裴玄机护在身后的雪吟,胸中的狂怒与不甘,像是即将
发的火山。
【大师兄!】他嘶吼道,【你让开!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裴玄机冷笑一声,【当你把她当成药材,当你为了救一个早已死去的
而毁掉一个活生生的
生时,这件事,就不再是你的事了!】
【现在,带着你的师妹,离开这里。】
裴玄机的目光,扫过闻允夙身后,那个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的叶半夏。
【在南宗门,我还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