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今天山塌了,所有的石
都在往下滚,她拦不住,她也不想拦了。
“我为什么宁愿看他往家里带
都不走?因为我走了就什么都没了!那张结婚证没了,我要是再从他家里搬出来,我跟他之间还剩什么?你告诉我,还剩什么?”
她大
大
地喘着气,胸
剧烈地起伏着,泪水顺着下
滴在衣领上,把前襟浸湿了一大片。
“可如果没离婚,如果我跟他还是夫妻,”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像是力气被抽走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一点只够把这几个字送出喉咙,“我今天就不用这么卑微了。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他旁边,告诉那些
,我是他老婆,你们给我滚。”
说到“滚”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又扬起来了,但这次不是喊,是一种拼尽全身力气之后的决绝。像一拳打在墙上,骨
碎了也不收回来。
然后她站在那里,哭得浑身发抖,却再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客厅里安静得像是被抽空了空气。
墙上的钟还在走,秒针一格一格地跳,每跳一下都像是在给谁敲丧钟。
碎瓷片还躺在地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片碎片上,反光刺得
眼疼。
李建国跌坐在沙发上,背驼着,肩膀塌着,脸上的皱纹在这一刻像是忽然全垮了下来。
他看着李娜,又好像没有在看她,目光穿过她的身体,落在她身后那面墙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个含糊的、嘶哑的气音。
王淑芬蹲在地上,捡碎瓷片的手停在半空中,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
李娜站在客厅中央,哭了很久。
久到眼泪流
了,脸上只剩下
涩的泪痕和一双红肿的眼睛。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二十七年的账,她今天一笔一笔全摊在了茶几上。
碎了的茶杯盖,坐皱了的沙发垫,对面墙上被她声音震得微微发颤的挂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