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看到了另一条搜索记录,是他凌晨四点多搜的。
“红外耳温枪 正常范围 成
”
他退出搜索记录,把手机屏幕关掉。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消息。来自林知意的微信号,
像是蓝色笔记本的封面。
“换毛巾五次。拧三下。多拧的那一次是第一次,你拧了四下,因为第一次毛巾水太多,多拧了一次。之后每次都只拧三下。”
陈述打了两个字。删掉。又打了一遍。
“你数了。”
“什么都数。”
他盯着屏幕。她那边显示“正在输
”,持续了大概十秒。然后停了。然后又显示,又持续了几秒。
消息弹出来。
“包括你拿体温计,碰了我耳朵。耳廓上面三分之一的位置。你手有点抖。不是害怕。是不想把我弄醒。”
陈述看着这条消息。
他当时没有意识到自己手在抖。
他回想了一下。
拿耳温枪的时候,左手拨开她耳边的
发,右手把探
放进去。
拨
发的时候食指碰到了她的耳廓上缘。
那个位置的皮肤很薄,软骨在皮肤下面形成半圆形的起伏。
他确实刻意放轻了力度,轻到几乎没碰到。
“你怎么知道不是害怕。”
回复几乎秒到:“因为你量体温的时候根本不怕。你怕的是别的。”
陈述打了三个字,发出去。
“怕什么。”
这次“正在输
”持续了很久。大概半分钟。然后消息弹出来。
“怕毛巾换了五次还是没退烧。怕三十八度五不往下降。怕粥里的姜切太大了我不吃。怕我爸不管的事你管不了。”
陈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
看到最后一句时,他想起了母亲去世前那天晚上在病房里的场景。
他坐在病床旁边,盯着心率监护仪上的数字。
数字每跳一下他就数一下。
他没哭。
但他数了整夜的数字。
他回复。
“管得了。”
这次她没有秒回。隔了大概十秒。
“我知道。你拧毛巾的时候就知道了。”
陈述没有再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床
柜上,屏幕朝下。
天花板上的裂缝在黑暗中看不见。
但和平时不一样,今晚他不需要看那道裂缝就知道它在哪。
隔壁的灯熄了。
门缝底下的那条光线消失。
然后一个很轻的声音传来。
她的手放在墙上。
这次不是凌晨。
是刚关灯之后。
陈述把手放在墙上。
和上次一样,掌心贴着凉墙板,位置大致相同。
然后她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很小,但很清楚。
“晚安。”
陈述的喉结动了一下。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