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打了三个字:“你找的。”
“不是找。是确认。你的房间还是你的房间。毛巾还在。衣柜歪着。纸条在抽屉里。什么都没变。只是灯没开。”
陈述看着屏幕。
她的信息停在“灯没开”上。
没有追问,没有抒
,没有总结。
只是陈述事实。
和她说“这是她第三次结婚”时一样。
和她说“隔音确实不好”时一样。
她一直在用事实掩盖
绪。
但他已经学会了读她的事实。
灯没开等于我想你。
毛巾没
等于你才走了不到一天,但我已经数了每个痕迹。
他打了三个字。删掉。又打了两个字。再删。最后打了四个字。“毛巾会
。”
她过了一阵子才回。四行。分开发送。第一行:“我知道。”第二行:“
了就
了。”第三行:“你周末还会回来。”第四行:“我等你。”
陈述把手机放在枕
旁边,屏幕朝下。
天花板上的裂缝不在他视野里。
宿舍的天花板是新的,没有裂缝。
但他在黑暗中闭着眼睛,想象着家里那条裂缝。
和她房间里那条方向一样,偏了大约三十厘米。
夜里十一点多,赵峥回来的时候陈述还在床上醒着。赵峥打开门看到陈述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还没睡?”
“快了。”
赵峥脱了球鞋,把球衣扔进脏衣篓里。他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回来的时候发现陈述还在看手机。“你想什么呢。”他问。
陈述没有回答。
赵峥也没追问。
他躺在下铺,几分钟后鼾声就起来了。
陈述听着赵峥的呼噜声,声音不如父亲的呼噜那么沉,更尖锐一点。
隔壁宿舍也有声音,有
在打游戏,键盘声隔着墙传过来。
他真的说对了,这个宿舍很吵。
和她的隔壁不一样。
她的隔壁是安静的。
他能听到她翻身,能听到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能听到她半夜起来洗脸时水龙
开得很低的水流声,能听到她把手贴在墙上。
这里听不到栀子花味。
他用手盖住眼睛。
凌晨快一点。他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打了几个字又删。最后只发了一个字。
“在。”
几秒钟后,她回了一个字。不是问号。不是一个字。是两个字。
“我在。”
陈述看着这两个字。
凌晨快一点。
她醒着。
和他一样。
两个
的手机屏幕连接着一段没有墙的距离。
不再是米数或步数或步行时间,只是屏幕亮着。
他把手机放在枕
旁边,朝下。
黑暗重新填满房间。
赵峥的鼾声从下铺传上来,隔壁宿舍的键盘声还在继续。
但陈述的耳朵在听别的声音。
他想象着她在家里的床上翻身的声音。
和她把手放在墙上时掌心碰到凉墙面的声音。
和她每次
呼吸时锁骨下方微凹的起伏。
一千三百步。不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