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把咖啡杯搁在窗台，顺手回身拿了双筷子帮他把蛋从锅里夹出来——“蛋黄
了你再用铲子翻，凝固速度跟不上你手抖。”她说完重新靠回阳台，自己的指尖也微微沾到蛋
。
纪沐柠走进去，把猫放在地上，从父亲手里接过铲子，把自己挤进他身侧的空位。
双面电磁炉余温还未散，新打好的蛋已经等着下锅。
母亲从阳台探身进来，顺手把新的
蛋碗也放在她手边。
三个
在灶台前各自占据一角——一个在搅蛋，一个看火，一个在把煎好的蛋饼夹进三只碟子。
她往左挪了半步，和母亲的肩膀轻轻碰了一下。
母亲没有闪，只是把她刚从冰箱里拿出的番茄放在她菜板旁边。
她想起刚才那张便签上母亲的字迹，把书包、煎蛋、番茄蛋面全部列在同一页纸上。
她以前从不这么写便签——以前她写便签是“饭在锅里”
“冰箱里有菜”
“洗衣机里有衣服去晾”。
现在她写“书包我帮你理好了”。
我帮你。
是主语和宾语，不是指令。
早餐三个坐在餐桌旁各自吃着盘里的煎蛋，没有说话，只有刀叉偶尔碰到瓷盘发出清响。
餐桌上的花瓶里
着新换的雏菊，花瓣上还沾着水珠——是
儿今早在后院修剪樱桃苗时顺手剪切来进去的。
花瓶旁边是父亲昨晚修好的折叠铲，铲子上还沾着泥。
旁边是那本被翻了很多遍的《公司法释义》，夹页里露出半张手写标签：已还。
再旁边是那只橘猫缩在纸箱边推着盘底吃完最后一
猫粮。
温芷萱咽下最后一片蛋白，把筷子搁在碗边，清了清喉咙。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今天有几件事需要沟通。樱桃树的施肥周期是两周。从这周开始用淘米水加少量豆饼，不要全用化肥。猫的驱虫药快到期了——柠柠你今天下课经过宠物医院，顺道去买同一牌子的外用
剂。书房那排纽扣——远舟你剩下的那件衬衫纽扣还没有补。今天把剩下那几件全放在缝纫机旁边。还有后院水管接
有点漏水。下午我找来看。”她把三件事分配给她面前的两个，每各领一件外加一桩公共维修任务，语气和当初刚回到这个家时一样果断冷静，只是在分派完任务的尾音落下之后，她拎着空盘看向那盆刚发芽的柠檬籽——“另外，这棵柠檬需要换盆。周六早上一起去花木市场。你们俩谁都不许睡懒觉。”
餐桌上没有说好，丈夫和儿各自端起自己的空盘走向洗碗槽。
两个同时伸手去开水龙，在水流哗哗响起的同时，温芷萱听到其中一用唇形对另一说“周六你先喂猫”。
周六的花木市场在城郊，开车过去将近四十分钟，是温芷萱在老房子独居那几个月里发现的。
那时候她每周六早上都会来这里逛一逛，不买什么贵重的东西，就买点营养土和花盆底垫，或者什么都不买，就蹲在卖多
植物的摊位前听老板娘跟老主顾们聊天。
她发现这里的空气比家里更让放松——泥土、肥料、植物根系、浇过水的陶盆，这些气味混在一起熏得昏昏欲睡，也让她暂时忘记自己正处在一场无解的三角困局里。
今天是她离开这里好几个月后第一次回来，但不是一个。
丈夫和儿分别走在她的左右两侧。
丈夫推着购物车，车里已经放了两袋营养土、一卷遮阳网、三只不同径的塑料花盆和一包猫薄荷种子；儿走在靠近停车场的南侧，怀里抱着从停车位旁边小摊上捡漏的一盆小柠檬苗——叶子有些蔫，但根部土球还完整。
她正在跟父亲争那棵柠檬的价钱，“摊主是你高中隔壁班的李叔叔，你不敢讲价。”丈夫回嘴说“只是同学不同班，我让他三回车”，她把猫薄荷从父亲手里拿走放进推车，趁他还没追过来的空隙转朝母亲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好被新盆的标签遮住。
温芷萱没有加
他们关于价格和同学关系的争吵。
她独自走在最前面带路，经过多摊位，经过卖兰花的老先生摊前，停在那家她以前常买陶粒和
炭土的摊位旁。
摊主是位五十多岁的周太太，看到温芷萱身后跟着两个拎着土和盆的“帮手”，笑着朝她招呼：“哟，好久没见你了。还以为你搬走了呢！”
“没有。只是换了片土。”温芷萱低从篮子里挑出一块排水垫放进推车角落，然后把遮阳网的位置重新调整了一次。
她的手指碰到推车把手上时，发现儿早已把柠檬苗放进隔层里面，丈夫则推着车
歪向多区那一侧——不是要买多，是他看到她上次站在那架碎花陶盆前端了很久，却始终没拿下的那款盆底带裂纹瑕疵的半价盆。
他把盆翻过来让她看底，她说裂纹太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