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的后背随着呼吸起伏,看着她后腰上那片羽毛形状的胎记被汗水覆了一层薄光,看着她的手指终于从体内抽出来,指尖上缠着一根透明的丝线,断了,落在床单上。
他应该愤怒。六年的感
、订婚戒指、帮她夺回晏氏的每一场战役、替她挡刀留在虎
上的疤,这些东西加起来应该产生出某种剧烈的冲动。
但他在那一刻感受到的不是愤怒。
是一种安静的、从脚底往上蔓延的冷。像站在退
的海滩上,脚底的沙子被海水带走,整个
缓慢下陷。
他退了半步。
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把门合上,合到和刚才一样的三厘米缝隙。转身,下楼。
每一步的节奏和上楼时完全一样。没有加快。没有放慢。
他从玄关的衣架上取下西装外套,重新穿好。手指扣纽扣的时候没有抖。然后走进书房,关门,没有开灯。
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窗外
坪上的那一片暖黄色长方形的灯光,在他坐着的位置看不见。书房的窗户对着后花园,只有月光,没有别的。
他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对着那张熟悉到可以闭着眼睛画出来的桌面布局看了大概十秒。
然后打开一个新的加密文档。
敲下第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