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大笑起来，笑得水花四溅，笑得肚子都疼了。
现在想想确实恶心，可那时候，哪个小孩不是傻乎乎地一路过来的。
笑够了，闹够了，太阳终于没那么毒了。光线从斜斜地穿过树梢，把整个林子染得柔和起来。
两
这才慢吞吞地爬上岸，拧
湿漉漉的裤衩套上，各自往兜里塞了一把剩下的桑葚，踩着田埂上的碎石子往家走。
林浩家的院门
，老槐树上的蝉声比正午时小了些，嘶哑嘶哑的，像是也叫乏了。他推开院门，屋里空
的——父母这时候还在田里忙活。
林浩虽然从小被父母宠着，很少下地重活，但他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他看了一眼墙角的水壶，想着大
底下锄
的父母这会儿该渴了，便拎起壶，从井里压了一大壶凉丝丝的井水，锁了院门，沿着田埂往自家的地里走。
下午的田垄上，热闹得很。
每块地里都有影，锄的、浇水的、弯腰查看庄稼的。
晚风一吹，绿
层层地滚过去，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混在一起的清香。
林浩一路走，一路跟田里的叔伯婶娘打招呼：
“二叔，还没收工呢？”
“婶子，您家这玉米长得真好——”
大们笑着应他，有夸他懂事的，有问他又去摘桑葚了吗，嘴边的牙全是紫的。林浩嘿嘿地笑，脚步轻快。
等他走到自家地时，母亲周梅已经直起了腰，远远地望见他，脸上便漾开了笑，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父亲林建国还在低锄，黝黑的脊背上全是汗珠子，在夕阳下亮晶晶的。
听到动静，他抬看了儿子一眼，那张平里总绷着的脸上，此刻也少见地松动了些，虽然没有笑，但目光是温和的。
“爸，妈，喝水。”林浩把水壶递过去。
林建国接过来，先是把壶递给周梅。
周梅喝了几，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下去，整个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她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又递给林建国。
然后笑着说：“浩浩，快回去吧，爸妈把这点锄完就回家做饭。地里蚊子多，别在这儿待着。”
林建国拿起水壶仰灌了一大，喉结上下滚动，完了长出一气。
林浩应了一声，又看了父亲一眼——林建国已经重新弯下腰去，锄一起一落，动作沉稳而有力。
林浩没再多说，转身沿着田埂往回走，身后是父母一前一后的身影，在落里被拉得老长。
回到家，他拧开电视，正赶上《
雕英雄传》的片曲响起来。
“铁血丹心”那熟悉的旋律一起，他便什么都忘了，整个陷进板凳里，看得眼睛都不眨。
郭靖弯弓雕的画面在屏幕上闪过，他的心思也跟着飞到了大漠原上。
不知过了多久，母亲的声音从灶房传来：“浩浩，吃饭了！”
林浩“啪”地关了电视，麻利地走出来。他心里清楚，暑假虽然管得松，但吃饭时赖在电视前，父亲肯定是要瞪眼训斥的，说不定还得打。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一碟炒青菜，一碗
蛋羹，还有一盘凉拌黄瓜。
周梅正端着米饭从灶房出来，林建国坐在主位上，面前搁了一只大玻璃杯，里面是满满的啤酒，杯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
林浩一上桌就觉出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
父亲没像平时那样催他洗手，母亲也没唠叨他作业的事，两个之间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东西。
他没敢问，低下扒饭，耳朵却竖着。
林建国端起杯子，咕咚喝了一大，啤酒沫子沾在上唇的胡茬上。
他放下杯子，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小梅，老四那边……托来信了。”
“嗯。”周梅应了一声，声音平平的，手里的筷子却没有夹菜，只是在碗沿上轻轻搁着。
“唉。”林建国叹了气，拇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今年地里收成怕是不行了，你也看见了，雨水少，玉米
子都瘪。村里好几个都已经走了，前院大柱子上个月就去了广东。”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一般找老四，他还不一定答应，也就是我跟他这么多年
……”
周梅没有说话。
顶上的白炽灯昏黄，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黯了一瞬。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夹了一筷子蛋羹放到林浩碗里。
林浩扒饭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哪里听不明白——父亲要把地里的活丢下，去外面打工了。
学费、书本费、一家吃穿用度，都靠着这几亩薄田，雨水一少，什么都紧了。
父亲说的“老四”他是知道的，在城里包工，村里好些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