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单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柳卿棠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转
——身边是空的。
赵建国不在了。
她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
铺位是空的,小桌板上他留下的那本书也不见了。
背包,水杯,毛巾,所有属于他的东西都消失了。
只有床单上那一小片
涸的、
色的水渍,证明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柳卿棠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掀开被子下床,腿还是软的,差点摔倒。
扶着床栏站稳,她快步走向车厢连接处——那里空
的,玻璃上还留着昨晚她脸贴过的痕迹,但没有
。
她又走向车厢另一
,洗手间,开水间,乘务员室……都没有。
赵建国真的走了。
没有告别,没有留联系方式,没有说“再见”。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
净净。
柳卿棠回到铺位,慢慢坐下。
阳光照在她脸上,很暖,但她觉得冷。
那种冷从心里蔓延出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让指尖都在发颤。
她低
看着自己的手——中指第一个关节处的
笔茧还在,但昨晚被他握过的地方,温度已经散了。
广播响了。
“旅客朋友们,前方到站:江城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到站了。
柳卿棠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行李很简单,一个小行李箱,一个手提包。
把东西装好,穿上风衣,扣好扣子。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铺位——床单皱
的,有

涸的痕迹,有她躺过的凹陷。
她转身离开。
走到车厢门
时,乘务员正在开门。冷空气涌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和车站特有的气味——铁锈、机油、还有远处早餐摊的油烟味。
柳卿棠拖着行李箱下车。
站台上
很多,拖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接站的
群,卖早餐的小推车。喧闹的
声瞬间将她包围,像从一场寂静的梦里突然被拽回现实。
她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该往哪走?出
在左边还是右边?丈夫说会来接她,他现在在哪?这些平常的问题,此刻却像复杂的数学题,她解不出来。
“
士,请让一下。”身后有
催促。
柳卿棠机械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出通道。
她跟着
流往前走,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腿间的黏腻感还在,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那是他留下的
,已经
了,但那种存在感还在。
走到出站
,她停下脚步。
在密密麻麻的接站
群里,她看见了姬宇。
他站在栏杆后面,穿着那件灰色的羽绒服——是她去年给他买的,他说太厚,但今天还是穿来了。
手里举着手机,正在低
看,偶尔抬
张望,表
有点不耐烦。
七年了,她还是能一眼认出他。
不是因为他多特别,而是因为太熟悉——熟悉到像自己的左手握右手,没有惊喜,没有悸动,只有习惯。
姬宇抬
,看见了她。
他挥了挥手,脸上露出笑容——那种礼貌的、克制的、属于丈夫的笑容。柳卿棠也扯了扯嘴角,想回一个笑,但肌
僵硬,笑不出来。
她拖着行李箱走过去。
“路上顺利吗?”姬宇接过她的行李箱,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皮肤细腻,没有茧子。柳卿棠突然想起赵建国的手——粗糙,温热,满是疤痕和老茧。那种触感还残留在她皮肤上,像烙印。
“顺利。”她说,声音有点哑。
“嗓子怎么了?感冒了?”
“可能吧,车上有点冷。”
姬宇没有怀疑,牵着她的手往外走。他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力道适中,温度适中,一切都适中——就像他们的婚姻,适中到乏味。
走到停车场,上车。
姬宇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坐进驾驶座。车子发动,空调开始吹出暖风。柳卿棠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爸妈让我们晚上过去吃饭。”姬宇说,眼睛看着前方,“妈做了你
吃的红烧排骨。”
“嗯。”
“学校那边我给你请了三天假,你可以好好休息。”
“嗯。”
“对了,你那个同事李老师,昨天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出差了,说有个教案要跟你讨论。”
“嗯。”
姬宇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转
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柳卿棠转过
,看着他。
她的丈夫。教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