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没有任何区别。
“今天上午笔记写了多少呀?”
西格莉卡后背一紧,手从餐盘上滑下去落在膝盖上,揪住裙摆。
笔记本在背包里,她不想打开——因为上面全是划痕,整整好几页纸,只有划痕,没有一个完整的句子。
那些划痕都是她在无法集中注意力的时候用笔尖反复刮纸面留下的,有些地方纸都快被她刮穿了。
“记了……记了很多重点。”
“哦?”达妮娅用食指指尖轻轻戳了一下她自己的笔记本封面。
她的笔记本摊开在桌面上,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工整的
笔板书笔记——虚质粒子低频共振的三条特征、频率衰减曲线的公式推导、相位偏差的计算方法。
连老师在课堂上随
说的冷笑话都记下来了:“符文师和虚质科学家走进酒吧,酒保说‘我们这里只接受整数频率’。”边栏还用
色荧光笔画了重点符号。
然后达妮娅伸手拿过西格莉卡的背包——动作很自然,像是拿自己的东西——在她来不及阻止的时候拉开拉链,抽出笔记本翻开了第一页。
全是划痕。
划痕。
划痕。
一整页纸,被黑色的墨水划了无数条横线竖线斜线,有些地方还被反复涂黑,变成了一个个乌黑的墨团。
有一小块纸面被笔尖戳
了,透过去能看到第二页纸。
“虚质粒粒粒粒粒粒子。”达妮娅念出了笔记本上唯一能辨认的字。
那是她在老师提问时无意识写下的——她把“粒子”的“子”写成了好几个重叠的“子”,变成了“粒粒粒粒粒粒子”。
然后抬起眼睛看着西格莉卡。
她没有笑。
但她的眼睛在笑——薰衣
色的虹膜里盛满了那种特殊的、只对西格莉卡才会出现的光。
那种光不是嘲笑,不是得意,是一种极其专注的、把对方每一个微小的反应都收进眼底的注视。
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回背包里,拉好拉链。
然后用比平时更轻柔的语气说:“下次笔记借你抄。别在课本上画圈圈了,你那本《虚质粒子基础理论》才借了图书馆一个星期,已经快被你画满了。图书馆的借阅记录上会留下你的名字,以后学弟学妹借到那本书的时候会看到第十四页第三段旁边全是小圈圈。”
西格莉卡愣了一下——达妮娅怎么知道她的课本上画满了圈圈?
她想起上午课上,达妮娅坐在她后面两排。
从那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她的课本——她的课本摊开在桌面上,从后面看过去,虽然字是倒着的,但纸面上那些圈圈和涂鸦的
廓清晰可辨。
也就是说,整个上午,她在课本上画圈圈的过程,全被达妮娅看在眼里。
每一个圈,每一道划痕,每一次她因为坐姿调整而中断画圈、重新开始又画歪了——全都落在达妮娅眼里。
更可怕的是——达妮娅可能也看到了她不停换坐姿的样子。
可能看到了她膝盖撞桌腿的样子。
可能看到了她站起来回答问题以后整个
跌回椅子上的样子。
可能看到了她被老师点名时双腿发抖、裙子底下的弧度被顶得更高的样子。
“脸又红了。”达妮娅拿起自己的橘子果茶,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杯沿。
果茶的杯壁上凝着水珠,她的指尖在杯壁上画了一道竖线,把水珠划开。
“别担心,你今天很努力了。”她说的“努力”,西格莉卡不知道是指她努力假装认真听课,还是指她努力压抑身体反应,还是指她努力在那种状态下还没有从椅子上滑下去。可能是全部。
西格莉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达妮娅宿舍的。
从食堂到宿舍的那段路她完全没有记忆——食堂门
的台阶、连接两栋楼之间的拱形天桥、环形楼梯的铁质扶手、走廊里那扇半开的窗户、窗台上那只蹲着晒太阳的灰鸽子——这些她都应该看见,但她全都不记得。
只记得达妮娅走在前面,她在后面跟着。
达妮娅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不规则短裙,裙摆长短错落,前面短后面长。
走路的时候裙摆随着
部起伏而摇曳——抬左脚的时候裙摆往右摆,抬右脚的时候裙摆往左摆,
部的弧线在裙摆下
替显现。
西格莉卡把目光死死钉在自己脚尖上。
但她不看,耳朵就会听得更清楚——达妮娅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的节奏,那是细跟凉鞋敲在抛光大理石上的清脆嗒嗒声,每一声都在安静的走廊里弹回来。
达妮娅回
跟她说话时呼吸的频率——回
的时候
发甩过来的风声。
达妮娅推宿舍门时手掌按在门锁上的摩擦声——掌心压在符文感应石板上,皮肤和粗糙石板之间轻微的沙沙声。
门锁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