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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切的开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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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冲盆底再加热水。\"

她的命令条理分明,语气和缓但不是商量。

这是姜晚的另一个面相——在危机发生的时候,她会自动切换到执行模式,把全部感暂时关闭,只保留分析和作。

后来我发现她所有的温柔都是这种模式的常版本:她不仅在主动地管理温柔,而且把它当成一项需要长期经营的家庭运营任务。

我跑出学校大门,顶着越来越大的雪一路小跑到两条街外的药店。

回来的时候雪已经积到了脚踝的位置,很难行走,保安已经离开了。

我推开道具室的门,身上到处是雪。

看见苏棠已经侧躺在垫子上,枕着姜晚的大腿。

姜晚正把一块热毛巾敷在她的肚子上,一边敷一边轻声细语地哼着歌,是《虫儿飞》,音节柔软而绵长。

苏棣跪在姐姐的脚边,两只小手紧紧地握着姐姐的左手,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但她倔强地抿着嘴,仰起下着自己不肯哭出来。

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下上的肌在轻微地颤抖,但她就是不哭,她怕自己哭出来之后姐姐会反过来担心她。

姜晚给苏棠喂了药。

苏棠服下颠茄片之后又喝了几热水,不过十分钟就明显地松弛了,额上的冷汗逐渐消退,嘴唇从苍白渐渐恢复血色,眼角的皱褶舒展开,整个从之前僵硬的球状蜷缩变成了放松的侧卧。

她睁开眼睛,先看见的是垫在我肩膀上的雪还没化净的水痕,然后是姜晚的脸,然后是妹妹通红的眼白。

\"我好了,真的好了,你们别担心了。\"苏棠第一个关心的是让周围不要担心。

她挣扎着要从姜晚腿上坐起来,被姜晚轻轻按住肩膀推了回去。

\"再躺一会儿,让药效走完。\"姜晚把手背贴在苏棠的肚脐上方,感知了一会儿肠蠕动的恢复程度,确认痉挛已经过了,才松开了手。

我站在垫子旁边,把夹克脱下来拍掉上面的雪,想去把药和毛巾收拾了。

姜晚抬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湿透的衬衫肩膀和往下滴水的发上。

\"陈老师,把自己擦一下,\"她从苏棠身边起来,走到我面前,把手里那条热毛巾展开,拍在我的发上,用力擦了两下,\"顶湿透了,明天会疼的。\"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修饰,就是纯粹的、物理的擦动作——用力、专注、不轻不重。

但她的气息在同一时刻扑到了我的下上,混合着刚才哼《虫儿飞》时残留在唇间的淡淡热度,让我下意识地收紧了握在手心的药袋,把铝箔包装捏出了轻微的响声。

苏棣从垫子上爬起来,走到我身后,踮起脚尖开始拍打我肩膀和后背上还没扫掉的雪。

她的掌小小的,打在湿透的衬衫上几乎没有声音,但她拍得很认真,每一下都用了掌心而不是指,仿佛在用整个手掌把冰块从衣服纹理里赶出来。

苏棠也从垫子上侧过身来,伸出一只小手攥住我冰冷的手指,拉到自己的脸颊上贴着,让我的手掌裹住她一侧带着泪痕和热度的腮帮子。

\"叔叔,你的手好冰。\"她把我的手按在自己因为刚刚疼过还残留着红的小脸上,闭着眼睛蹭了两下,像一只找暖源的猫。

我站在道具室正中,被三个孩从左右后三个方向围拢着。

姜晚在擦我的发,苏棣在后面拍打我的后背,苏棠在下面用脸颊暖着我的手。

三个的动作各自独立,却恰好拼成了同一个画面,像三条在冬季洄流到同一河道的小溪——水温不一样,矿物质含量不一样,但它们的最终流向都是注我这潭已经在零度线上挣扎了太久的死水。

那时已经快十二点了,苏棠苏棣的妈妈终于来了电话,但那个时候,谁也打不到车回家,我们被困在了雪骤然降临的元旦前夜。

然后暖气停了。

学校锅炉房定时关闭,暖气在晚上十一点统一截止。

道具室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通往走廊的门,门缝里透过来的风已经变成了刀子,温度在二十分钟之内从十几度降到了三四度。

我从器材室拖来几块体垫子铺在一起,让她们三个挤在垫子中间。

我把被雪打湿的夹克先抖净,然后盖在垫子上当做最底层,又从道具仓库翻出来几块没用过的绒布幕布,全部拽下来,一层一层地裹在苏家姐妹身上。

姜晚仍旧只给自己留了一小块薄绒毯,把厚的全都推给了双胞胎,一如既往地把自己放在供给链的最末端。

她的优先供给序列是——苏棠先吃饱,苏棣再吃饱,然后才到自己;苏棠先不被冻着,苏棣再不被冻着,然后才到自己。

这个序列已经刻进了她的本能,连她自己都嫌弃再修改。

我去锅炉房接了满满一暖壶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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