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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切的开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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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照顾别的、放下一切负重的姜晚。

她在醒着的时候永远在管理着周围所有绪和需求,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允许自己暂时卸任。

苏棣在睡眠中把吸大拇指的嘴不自觉地换成了吸被角,可能是冷,可能是饿,可能是梦到了自己想吃的早饭。

苏棠的鼻子被自己的发扫到了痒处,在梦里皱了皱鼻子,身体往里缩了缩,脸更紧地蹭到我身上。

我没有动。

我让时间在这个时刻凝固了整整三分钟。

三分钟里我没有思考将来怎么办,没有计算法律风险,没有反思道德界限。

我只是看着她们三个趴在我身上睡着的脸,一点一点地用视觉去记住每一个细节——苏棠眉间因为做梦而轻皱的皮肤纹理,苏棣吞手指时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咂嘴声,姜晚嘴角那道浅到几乎不存在的、只有睡着之后才会出现的微笑。

这个画面在此后的几十年里被我在大脑处单独封存。

每当我觉得一切都快要崩塌的时候,我就会把档案馆的门打开,调出这一天早晨的金色阳光看一遍。

然后告诉自己,你还有事没做完。

起床的过程很狼狈也很自然。

姜晚先睁开眼睛,不到两秒就恢复了平时的清醒程度。

她掀开幕布,开始一件一件地收拾我们的烂摊子——把揉成团的纸巾丢进垃圾桶,把垫子推回原处,把我的夹克挂起来抖掉上面残余的雪水。

苏棣醒了第一件事不是上厕所也不是叫肚子饿,是光着脚跑到我身边,踮起脚尖在我下上亲了一

苏棠则是迷迷瞪瞪地坐起来揉眼睛,揉完眼睛之后发现自己的内裤穿反了,自己抱着膝盖笑出了声。

没有提昨晚发生的事。

她们已经不把它当成什么需要讨论的事了。

在她们的认知里,这不过是一个早就该发生的确认——确认了我们四之间不再存在任何边界,确认了他们拥有我的某个方式和能力,确认了我是她们生命里不可能再被替换掉的那一块。

但在学校里的每一天,一切如常。

苏棠苏棣仍然是模范学生,上课坐得笔直,下课跑过来问\"这道题你能不能再多讲五毛钱的\"。

姜晚仍然是尽职尽责的课代表,每天早早到办公室帮我把茶杯续满,把作业本按学号理好,把我前一晚批改作业时不小心洒在桌上的烟灰擦得净净。

唯一的区别是,这些事从\"学校里的职务\"正式变成了\"家里的事\",从她替我做变成了她给自己做。

我的出租屋也逐渐从一个只有霉味和酒瓶的变成了一个小而真实的有居住的空间。

姜晚早就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配了一把备用钥匙,每周都来收拾几次。

苏棠和苏棣总会在周五晚上赖在出租屋里,一个趴在我背后看电视,一个窝在我怀里写作业。

写作业的时候她会把本子立起来挡住自己的脸,然后在这个小学生学习姿势的掩护下,悄悄把脚伸过来,用足弓的边缘蹭我的脚背。

有一天晚上加班到很迟,我只来得及批完一半作文就趴在桌上睡过去了。

睁开眼时已经是半夜,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外衣被脱下来叠好了搭在椅背上。

客厅有声音。

是小声音,轻声音,尽量不被发现的锅铲声。

我走过去,看见姜晚正在厨房里,穿着一件宽大的旧t恤当围裙,额上的刘海用夹子别起来,赤脚站在瓷砖地面上,正在用小火熬粥。

她看见我醒了,没有惊慌,只是侧笑了一下,说:\"你刚才打呼噜了。饿了吧?熬了皮蛋瘦粥,再等八分钟就好了。你去用热毛巾敷一下脸,毛巾泡了。\"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进去,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

抵在她的顶,闭着眼睛用了很大的力气。

她被抱得有点紧,手中的汤勺也被限制到了不能正常旋转。

但她只是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把煤气灶的火调小了一点,继续搅拌着锅里的粥。

\"八分钟。\"她在我环着她腰的手臂间重复了一遍,声音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轻。

我不知道是谁先屏住呼吸的,总之在这个狭窄的、只有一两寸台面可站立的小厨房里,二十六岁的男和一个十六岁的孩以这种错位的姿势安静地待了远远不止八分钟。

粥在锅里噗噗翻滚着,翻滚出皮蛋碎、丝和米粒纠缠熟烂的,饱满而醇厚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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