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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切的开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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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在转身出门之前,把左手从身侧垂下来,手指在和我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在我的手背上极快地摸了一下。

那个动作快到连斜对面那个低着的同事都不可能看见,但我的皮肤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在走廊上轻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坐回办公桌前继续批改卷子,发现刚才被她触碰过的那个手背还在发烫。

苏棠苏棣在省歌舞团的子过得比我想象的要苦得多。

她们是团里最小的正式演员,每天早晨六点开始基训,上午连着下午排练,晚上如果赶上有演出,收工回到宿舍已经是夜。

但她们总是笑嘻嘻地讲省城有多好玩、团里的师姐有多照顾她们、又学会了哪个新剧目。

但我从她们的嗓音里能听出疲惫,从那些报喜不报忧的全部信息里能推断出这份职业对她们有多狠。

第一个月月底她们凑齐了两第一笔工资。

数字不大——专业新起步工资低得可怜。

但她们用其中的三分之二给我买了一件羊毛衫,同城快递寄过来的时候附了一张小票,上写着\"给叔叔冬天穿\"。

剩下的三分之一她们自己分了,一买了一条新练功裤,然后余下不到一百块去菜市场买了两只腿和一袋土豆,在宿舍偷偷用小电锅炖了一锅汤,自己庆祝了生第一次领工资。

拿到毛衣的那个周末,我坐了四个小时绿皮火车去了省城。

没提前打招呼,因为我不想她们为了迎接我提前费休息时间。

我拿着从姜晚那里抄来的宿舍地址,找到那里时已经快晚上十点。

门卫大爷盘问我了好一会儿才放进去,我爬上四楼,敲开宿舍门。

开门的是苏棠。

她的发盘着还没拆,脸上画着淡淡的舞台妆,显然刚从收工回来。

她看清楚门外的是我之后,整个在门呆住了整整五秒钟。

黑葡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微张,小虎牙卡在下唇上,脸上的每一个表都在同时往不同的方向跑——惊、喜、不相信、想哭、想笑。

然后她转朝屋里用一种了音的声音喊道:\"苏棣——\"

苏棣从屋里蹦出来——训练时扭伤了,左脚还裹着绷带,但单腿跳起来的速度丝毫不慢。

她见到我的那一刹那第一反应不是叫名字,而是直接从门蹦到我身上,两条腿绕上我的腰,双臂搂住脖子,把整张脸埋进我的颈窝里。

她的身体因为又冷又累在不自觉地发抖,但她的声音却轻松得不像话:\"叔叔你是不是让骗了?买错车票了吧?\"

那天晚上我看了姐妹俩在只有四平米大的宿舍里表演了全套功夫。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她们把床铺搬开、腾出一小块空地,穿着练功服赤着脚,在没有音乐的况下给我跳了一遍新学的《茉莉花》变奏。

苏棠在转最后一个圈的时候,脚尖的支点没有控稳,趔趄了一脚,但她在摔倒之前被站在门边的我一把接住了肩膀。

她靠在我怀里,喘着气,说了句\"脚酸\",但没有走开,而是就那样靠了好一会儿,额抵着我的衬衫纽扣,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苏棣在旁边拍着床铺边沿酸溜溜地说:\"姐姐你让开,到我了。\"然后把受伤的左脚放在我膝盖上,指着裹着的绷带昂着下说\"叔叔看,工伤。\"我替她拆开绷带检查了一遍——韧带拉伤,不算特别严重但仍需要休息。

她笑嘻嘻地看着我给她重新缠绷带,缠到一半忽然说了一句:\"本来上个月就想回去的。但团里考核排得太满。我怕一回去看到你和姜晚姐姐,就再也不想回来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立刻觉得说多了,于是赶紧塌下肩膀继续做出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拿起床上一包花生开始嚼。

但我知道她说的是真话。

苏棣说真心话的方式永远都是先把它说出来,然后假装自己说的是一句笑话。

能被当成小狐狸的她,其实只不过是在用狡黠的语法给自己的坦诚做一个缓冲。

那天晚上她们俩挤一张床,我睡另一张。

半夜我又被那熟悉的动静弄醒了。

睁开眼,看见苏棠和苏棣不知什么时候双双从床上翻下来,一个窝在我左肩外侧,一个窝在我肚子上方,两个裹着同一条薄被子挤在一起,蜷成两个团子,像两只找到一块临时栖息的礁石的、不愿意再回到冰冷海面上的海豹。

我从被子里伸出手,掌心在两姐妹的顶上各放了一小会儿。

苏棠在梦里感觉到了温度,无意识地蹭了蹭我的手。

苏棣则是皱了皱鼻子,嘟囔了一句\"叔叔别走\"。

然后翻个身继续睡。

我一直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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