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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一切的开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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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相当可观,而且她的脚趾很硬——那是长年穿足尖鞋磨出来的,趾骨比普通孩子粗一圈。

“你这是在敷衍我们。”她嘟囔着说,声音已经带上了睡意特有的黏糊,像被水泡软了的饼,但那不服气的小尾还翘在句子的末尾。

“我没敷衍。”

我的确没有敷衍。

只是在那天晚上,在她们三个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逐渐汇成一片均匀的鼾声之后,我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忽然觉得一阵排山倒海的恐慌从脚底板一直涌到天灵盖——

我即将成为四个孩子的父亲。四个。我连一盆绿萝都差点养死的,即将要养育四个类幼崽。

苏棣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一条腿从被窝里伸出来,搭在我的大腿上;姜晚的手依旧按在我的小腹上,整夜没有移开过;苏棠在梦的处笑了一声,大概是梦见了什么好事,她睡着的时候酒窝还在——不,浅浅的两个印子,在窗缝漏进来的微弱光线中若隐若现。

我就这样被她们三个用各自的方式锚定在床上,动弹不得,也不想动弹。恐慌慢慢退了,露出礁石一样坚实而粗糙的决心。

她们要给我生孩子。

她们要给我一个家庭。

她们用了这些年的时间,把我这块埋在废墟底下的石刨出来,擦净,焐热了,现在要在石上刻上她们的名字,种上她们的种子,让石变成一座有生命的花园。

第二天早上,苏棣是第一个醒的。

她醒的方式非常有苏棣特色——不是慢慢睁开眼睛,而是整个像装了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来,然后俯下身在我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嘴唇啪的一声印在我额上,力道大得像是盖章。

她亲完就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跑去洗漱,脚底板拍在木地板上发出又快又清脆的啪啪声,像一串急切的手鼓点。

“今天有早功!我迟到了!”她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来,含着一嘴的牙膏泡沫,含糊不清但穿透力依旧惊

苏棠被她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从我怀里坐起来。

她的发睡得蓬,像一朵炸开的蒲公英。

她迷迷糊糊地往卫生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又迟到”,然后重新倒回枕,打算再睡五分钟。

但她刚躺下,就被姜晚从背后轻轻推了一下。

“起来。今天该你煮粥。”

苏棠发出一声长长的、哀怨的呻吟,像一只被掀了窝的猫。

她闭着眼睛坐起来,闭着眼睛把腿挪到床沿,闭着眼睛穿上拖鞋,闭着眼睛走出卧室。

撞到了门框,闷闷地“嗷”了一声,揉了揉额,终于睁开了半只眼睛。

姜晚留在床上,侧躺着看着我。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她脸上画了一道细细的光带,正好落在她的鼻梁和嘴唇之间。

她的皮肤在早晨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细腻,几乎看不到毛孔,只有颧骨上面几粒极细的雀斑,颜色浅到不凑近看就完全忽略。

她今年才二十二岁,皮肤细胞还活跃着满满的胶原蛋白,眼周没有一丝细纹,嘴唇在不涂任何东西的时候也是天然的水红色。

“早。”她说。

“早。”我回。

她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腹在我嘴唇上轻轻划了一下,从左到右,很慢。

她的指腹柔软而燥,带着被窝里的余温。

这个动作她做了很多年了,从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开始做,最开始是趁我午睡的时候偷偷碰一下,后来胆子越来越大,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她说这是确认我还活着、确认这一天还没有崩塌的个仪式。

“昨晚你们说的,是认真的。”我握住她的手,把她从我嘴上拿下来,放在枕边。她的手腕很细,虎正好能被我的拇指和食指圈住。

“当然是认真的。”她反握住我的手,五根手指穿过我的指缝,掌心贴合掌心的角度准得像两块设计好的拼接零件。

“你以为苏棠是临时起意?她上个月就偷偷去做了孕前检查。苏棣也是。两个的报告都放在床柜最下面那个抽屉里,你平时不看那个抽屉,所以不知道。”

“你呢?”

“我上上个月就查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她小小的、关于自己又赢了一步的得意。

这种得意她很擅长隐藏,但在这种时候她会故意让我看到。

就像一个棋手在自己赢定了的时候,会把最后一步棋下得很慢很慢,让对方看清楚整个过程。

“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医生说我的骨盆结构很好,适合顺产。”

“你连这个都想到了。”我苦笑,不是真的苦涩,而是一种被全方位包围之后无奈又满足的笑。

“我十六岁的时候就想到今天了。”她翻了个身,平躺着看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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