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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一切的开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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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扩张,脸颊上的每一块肌都参与了这场笑容的绽放。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保留、没有任何克制、没有任何算计的笑容。

六年前那个在雪夜里说“我们都会陪在你身边”的十六岁少,在这一刻,终于活成了真正的、完整意义上的姜晚——一个即将成为母亲的,一个被两个叫了这么多年“姐姐”之后终于也要被别叫“妈妈”的

她抬起手,覆在苏棣的手背上。

她的手比苏棣大了一圈,手指更长,骨节更分明。

她轻轻收拢五指,把苏棣的手和自己的腹部同时包裹在掌心里。

“谢谢。”她说。

只有两个字。

没有铺垫,没有修饰,没有长篇大论的感慨。

但苏棠和苏棣都听懂了这两个字里所有的分量。

谢谢你们在那个雪夜里拉住我的手。

谢谢你们陪着我走过这段漫长而荒唐的时光。

谢谢你们用你们孩子气的勇气撑住了我这个从来不敢轻易表露感的的脊梁。

谢谢你们让我也有资格成为一个母亲。

苏棣哭得更凶了。

她一扎进姜晚的怀里,把脸埋在姜晚的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一连串闷闷的、含混不清的泣音。

苏棠绕过姜晚的身侧,从后面抱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的后背心,眼泪浸透了那件旧睡裙的棉布。

我放下锅铲,关掉火,把煎蛋盛进盘子里。

然后我走过去,绕过餐桌,走到她们三个身边。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臂,把她们三个全部圈进怀里。

我的下抵在姜晚的顶,她的发丝还是和从前一样柔顺,只是换了一款洗发水,不再是当年那个超市里最廉价的蜂蜜牛味,换成了洋甘菊的,清淡得几乎闻不到。

苏棣的脸埋在我右侧的肋骨位置,哭声透过我的睡衣布料传进胸腔,震得我整片肋骨都在跟着共鸣。

苏棠从另一侧挤进来,把脸贴在我的肩胛骨之间,还在抽鼻子,抽一下就说一句“好开心”,再抽一下再说一句“呜呜呜真的好开心”。

餐桌上的粥慢慢凉了。窗外那棵法国梧桐上最后一片叶子也被风吹落了,在阳光里打着旋,飘进了窗台上姜晚放置的那个多花盆里。

但没有去管那些。

我们四个就这样在厨房和餐厅的界处抱成一团,像四片扣在一起的拼图,谁也不想松开。

姜晚在我怀里抬起,仰着脸看我,眼睛里还残留着一层没有流出眼眶的水光,亮晶晶的,像清晨花瓣上的露珠。

她用自己的额碰了碰我的下,轻声说:“你要当家长了。”

“你也是。”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被我这句话逗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毫无保留的大笑,而是她一贯的那个淡淡的、抿着嘴的笑。

但那个笑里多了点什么东西,像一杯白水终于被偷放了一勺糖。

苏棣从我的肋骨位置抬起那张眼泪鼻涕糊成一片的脸,瓮声瓮气地抗议:“还有我!我是棣妈!”苏棠在后面举起一只手,像是课堂上抢答一样急切地补充:“我也是!”两个争相举手的样子,活像当年在课堂上抢着回答我提出的问题。

于是我们四个在煎蛋彻底凉透之前,又抱了五分钟。

姜晚把验孕重新捡起来——刚才苏棣扑过去的时候差点把它碰掉——放在餐桌正中央,四个的碗筷围成一圈,像一个小小的祭坛。

然后我们坐下来吃饭。

粥已经凉了,煎蛋的边缘已经凝固了一层薄薄的动物油脂,但谁都没有抱怨。

苏棣一手端碗一手夹菜,吃得比平时还急,嘴里塞满了食物还在含糊不清地嘀咕:“多吃点多吃点,我要替宝宝多吃一份。”苏棠把自己的牛推到姜晚面前,非要她喝掉,理由是“从现在开始晚姐每一吃的东西都要乘以二”。

姜晚没有推辞,安静地把苏棠那份牛也喝完了,喝完之后舔了舔嘴唇上粘着的一圈渍,让苏棠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

这个动作放平时苏棠是绝对不敢做的——揉姜晚的发,那大概相当于在寺庙里摸佛像的

但今天姜晚没有躲开,甚至还微微低了下,方便苏棠把手伸得更高一点。

苏棠的手指进姜晚的发丝里,从顶顺着滑到发尾,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抚摸一只终于肯趴在自己腿上的猫。

姜晚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一个极轻极轻的、类似于猫打呼噜的声音。

而我,我坐在主位上,看着她们三个因为一个小小的验孕而彻底丧失了平时所有的端庄和冷静,看着她们像三个发现新大陆的孩子一样围着那根白色塑料团团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们真的要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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