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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一切的开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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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天晚上的餐桌上就敲定了。

没有投票,没有犹豫,没有长篇大论的利弊分析。

姜晚只用了两个问题——什么时候搬,和我打算怎么分配房间——就完成了全部决策。

苏棠负责落实搬家前的过渡期安排,包括旧房子的挂牌出售和搬家公司的联系。

苏棣负责带孩子期间姜晚和苏棠不在家时的后勤替补。

至于我,姜晚给我分配的任务是\"把房子装好,别省钱,别将就\"。

我花了两个月把那栋房子从里到外翻修了一遍。

换了全部水电管线——老式铸铁管全部拆了换成铜管和pvc,电线换成新的铜芯线,配电箱扩容了两倍。

铲掉了发霉的旧墙皮重新刮腻子刷漆,每一间房的颜色都不同。

拆掉了客厅那层已经磨得看不出纹路的旧地毯,露出底下保存得意外完美的木地板。

我叫把地板打磨了三遍——第一遍去旧漆,第二遍找平,第三遍磨——然后上哑光清漆。

了之后,木本身的纹理在灯光下泛出温润的暗金色,纹路像水波一样从门流淌到落地窗前。

楼下客厅保留了书墙和水晶吊灯。

书墙没有动,那些旧书被我收进纸箱里搬去了地下室,墙面空出来之后我把自己的书一本一本填了进去,水晶吊灯我花了整整一个周末的时间,踩着梯子把每一颗水晶坠子拆下来,泡在温水里用软布一颗一颗地擦。

那些坠子表面蒙了几十年的灰垢,擦完之后在光线下露出了原本的切面和棱角,折出来的虹彩不再是浑浊的暗光,而是清亮的、锋利的碎光。

重新通电的那天晚上,我站在客厅中央抬看着那盏灯,水晶把顶的白炽灯光拆成无数细小的光谱,打在老榆木地板上画出一棱一棱的微型彩虹。

在重新做地下室防水层之前,我遇到了该遇到的东西。

地下室在走廊尽的窄门后面,楼梯很陡,水泥台阶被几十年的脚步磨得边缘都圆了。

下面是一个低矮的空间,水泥地面,墙面没做任何处理,常年燥。

在一楼那些属于常生活的空间之外,地下室是这栋房子唯一没有阳光也听不到任何外界声音的地方。

在最角落的一个老木箱里,我找到了一摞用暗红色绸布包裹的照片。

绸布的边角已经脆化了,手指按上去会发出极细的碎裂声。

解开绸布,里面是几百张照片——黑白居多,少数几张彩色——全部是七十年代到九十年代拍的。

内容是一群成年男和一个或几个未成年少的合影。

照片的构图并不猥亵,甚至可以说是相当讲究的。

光线、角度、物的坐姿和站位,都带着一种古典主义肖像摄影的庄重和克制。

但每一张照片里,成年男的手都放在孩的某个身体部位上,从发到肩膀到腰侧到膝盖。

孩们的表统一而安静,没有恐惧,没有抗拒,也没有快乐。

她们的眼神是一种被长期规训之后才会呈现出的确松弛——像被反复调整过无数次的摆拍对象,已经丧失了在镜前紧张的本能。

照片背面全部用铅笔标着期和编号。最早的一张是1973年,最晚的一张是1995年——周世安去世的那一年。

最上面一张照片的底片袋外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字迹和那本《阅微堂笔记》扉页上的一样,是周世安的手迹。只有三个字。

\"待归。\"

我翻开那个底片袋。

里面是同一个孩的十几张照片。

从最初那张齐刘海小孩坐在门墩上抱着膝盖,到最后那张孩站在同一扇门前露出脊椎骨的侧影。

她的脸从一个圆脸幼变成了一个下颌线条初具棱角的少。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而周世安拍了她那么多照片,然后把她的底片单独装在一个袋子里,在外面写上了\"待归\"三个字。

她从未归来。

而周世安在她不归之后继续活着,拍更多的孩,积攒更多的照片,然后因肝癌去世,把这一整箱遗憾留在了地下室。

他的妻子张静淑替他守着这些照片和这栋房子,守了将近二十年,最后把房子给了一个走在她丈夫同一条路上的晚辈。

我在地下室的楼梯上坐了很久。

水泥地面透过裤子的布料传上来一凉的触感,顶一只老式白炽灯泡把昏黄的光打在照片上。

我想了很多。

想到周世安拍这些照片时的心

想到这个\"待归\"——那个从未归来的孩到底是谁,周世安等了她多久,以及他在临死之前是否还在等她。

然后我又想到了我的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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