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拉链拉到
,“但万一想穿了呢。”
东京和她想象中一样,又不一样。
美琳姐在成田机场接她,穿着一件
白色的洛丽塔裙子,
发盘起来,别着一只珍珠发卡,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好几岁。
她老了一些,眼角好看的细纹比四年前
了,法令纹也出来了,但笑起来还是那个调调,脆生生的,像地下街走廊里吹过的一阵穿堂风。
她跑过来抱住陶叶的时候,陶叶闻到了她发间洗发水的味道,那不是地下街发廊里那种廉价的香气,感觉是某种她在杂志上见过但从未真正闻过的花香调。
美琳姐的家在东京郊外,一栋不大的独栋房子,门
种了一棵还没开花的樱树。
田中比她记忆中老了一些,
发开始稀疏了,银框眼镜换成了金边的,但看美琳姐的眼神还是和当年在地下街发廊门
时一模一样——
净,专注,眼睛里没有别的东西。
他朝陶叶微微鞠了一躬,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欢迎”,然后接过她的行李箱,帮她拎进客房。
客房很小,但收拾得很
净,窗台上放了一小盆绿植,墙上挂着一张原宿竹下通的照片。
在东京的前两周,美琳姐带她去了所有当年她们在杂志上看到过的地方。
原宿竹下通,表参道榉树,涩谷十字路
,新宿歌舞伎町的霓虹灯。
陶叶穿着美琳姐给她新买的一条
色洛丽塔裙子——裙摆上绣着樱花,和美琳姐自己做的那条
色的不一样,更
致,更挺括,蕾丝边缘没有起毛,蝴蝶结没有褪色——走在原宿的街道上,周围全是穿着各式各样洛丽塔裙子的
孩,没有
回
看她,没有
吹
哨,没有
说“穷
还有这么漂亮的马子”。ωωω.lTxsfb.C⊙㎡_
在这里,穿洛丽塔走在街上是最普通不过的事,就像在地下街穿t恤牛仔裤一样普通。
她想起美琳姐当年在杂志上指给她看的那句话——“在原宿,你想穿什么就可以穿什么。”现在她终于站在了这条街上,穿着洛丽塔,周围全是和她一样的
孩。
但她的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体里抽走了。
那天下午,在原宿竹下通一家洛丽塔店铺门
,陶叶停住了脚步。
不是因为橱窗里的裙子——橱窗里展示的是一条
白色的洛丽塔裙,裙摆上绣了一圈小小的玫瑰花,领
缀着一个绸缎的蝴蝶结。
和她衣柜里那条叶翼柯送的浅蓝色裙子同一个品牌,同一个系列,只是颜色不同。
她停下来是因为橱窗玻璃上映出了一个
的影子。
那个影子站在她身后大概三米的地方,瘦高,黑色短发,穿着一件
灰色的薄外套,肩膀的
廓在
群里显得格外锋利。
她以为是幻觉——在东京原宿的街
,在穿着五颜六色的洛丽塔和涩谷系混搭的年轻
孩中间,怎么会出现一个在地下街老居民楼地下室弹吉他的上海男孩。
然后那个影子开
说话了:“那条白的,你穿肯定比她好看。”
陶叶转过身。
叶翼柯站在她面前,双手
在外套
袋里,嘴角有一道很淡很淡的疤——是那年冬天被金吉一拳打裂的伤
,愈合以后留下的唯一痕迹。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他瘦了很多,颧骨更高了,两颊微微凹陷,下颌线像刀削出来的。
但他的眼睛比以前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压抑,不是冷淡,不像是之前那种冻住的琥珀。
有某种被时间和距离过滤过的、沉淀下来的、不再横冲直撞的感觉。
他正在戒毒——这是第三次了,手腕上还有留置针的胶布痕迹,但手不抖了。
他的手指还是修长有力,指尖的茧还在,只是比以前薄了。
他大概很久没有弹吉他了。
陶叶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一次见到叶翼柯是一年多以前在他的公寓里,她站在门
把他翘起来的医用胶带按平,然后天亮以后穿上衣服走了。
在那之后他寄过很多明信片,原宿街景的,背面从来不写内容;他寄过那张刻录了自己录的《地下街的天使》的光盘,盘面上写着“叶子”两个字。
她没有回过信,也没有回过电话。
但她把每一张明信片都收在衣柜里,和那条再也穿不下的
色洛丽塔放在一起。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更平稳。
“来了一年多了。”叶翼柯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开橱窗前面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一群穿着jk制服的高中
生嬉笑着挤过来拍照,把他俩挤到了店铺侧面的小巷
。
巷子很窄,和地下街走廊差不多宽,两边墙上贴满了各种乐队演出的海报和涂鸦,空气里飘着从竹下通飘来的可丽饼甜香。
“我妈让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