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放在石桌上,对林逸说沈家姑娘中午过来,她打算教她做酱萝卜。
“这坛老卤是你外婆传给我的,现在传给她——也算你媳
。”
正午时分,院门
传来极轻极柔的三声叩门。
沈如烟站在门外,穿一件月白色短袖旗袍,料子是棉麻混纺,比昨晚那件素白暗花真丝更
常更素净。
领
还是规整的立领,斜襟上几颗盘扣是她今天上午自己盘的——比昨晚更小更紧致,每一颗都像一粒落在衣襟上的白莲子。
发用那根素银簪子别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手里提着一个竹编食篮,篮子里装着她昨晚做的桂花糕——她自己揉的面,自己调的桂花蜜,今天一早蒸好,切得整整齐齐码在白瓷碟里。
她看到林逸站在门
,嘴角翘起极细微的弧度。
林逸接过食篮放在石桌上。
“林家的规矩——进门先敬婆婆一杯茶。你带了桂花糕,刚好配茶。”
沈如烟走到林雅蓉面前。
林雅蓉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搪瓷杯。
她从苏小暖手里接过一只新青瓷杯,从紫砂壶里斟满茶水,双手捧着,低
轻声说:“婆婆——请喝茶。”林雅蓉接过茶杯抿了一
,从围裙
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沈如烟那根素银簪子,昨晚林逸帮她簪
发的那根,今早她特意包好让柳妖妖带过来。
“这簪子是你妈留给你的。昨晚逸儿用它帮你簪了
发,今早你把它带回去——这是你的嫁妆,也是你给林家的信物。今天你正式进门,以后每天早上来院子里吃早饭。不用带东西——就带你自己。”
沈如烟双手接过布包,把簪子重新别回发髻里,低
说:“好。以后每天早上来——帮婆婆腌酱萝卜。”她抬起
,眼角有一层极薄极淡的水光——不是哭,是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的东西,在拿到手里时比想象中更轻也更重。
苏小暖从石凳上跳下来,踮着脚尖凑到沈如烟身边,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开给她看——上面全是她画的示意图和密密麻麻的批注,“沈姐姐,你说相公这两个字怎么练?我每次叫他全名,但婶婶说全名不够亲。你给我写一遍——我照着描。”沈如烟接过铅笔,在苏小暖笔记本新一页的右上角极轻极慢地写下两个字——“相公”。
字迹和她弹琴时一样清瘦秀气,每一笔收笔时都有一个极细微的回锋。
苏小暖把笔记本拿回去对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
说:“这字跟我婆婆的一样好看——但我还是叫他全名。全名只有我叫。”
傍晚时分,柳妖妖把竹躺椅拖到石凳前,把南瓜子推到沈如烟面前。
沈如烟学着婶婶的样子嗑开第一颗南瓜子,瓜子壳没吐利索粘在下唇上。
柳妖妖伸手帮她捏掉,说慢慢来嗑多了就利索了这比弹琴容易。
晚上林雅蓉把中午剩的酱萝卜端出来,又炒了一碟空心菜、一碟韭菜炒蛋,把沈如烟带来的桂花糕切成小方块码在白瓷碟里当饭后甜点。
苏小暖从自己碗里夹了块红烧排骨放在沈如烟碗里,说了句沈姐姐你太瘦了得多吃婆婆的红烧排骨——我婆婆的红烧排骨最好吃了。
林雅蓉又把自己碗里最大的那块带软骨的排骨也夹进沈如烟碗里。
沈如烟看着自己碗里叠成小塔的排骨,低
咬了一
软骨,在其他
闲聊磕瓜子声中极轻声地对林雅蓉说了句——“婆婆,明天早上我帮你切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