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里赶来时,被什么锋利物划伤了………血已经凝住,却仍在指缝间留下淡淡的红………
这点伤原本不值一提………
可温未晞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他或许也是临时赶来刑房的………
若他再晚一步,那记刑杖便已经落下………
她未必能活着站在这里………
可救她不等于站在她这一边………
崔宴辞对她所有的宽容,目前都建立在她能为案件提供价值的前提下………
温未晞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周评事还想争辩:即便供状暂不能用,温未晞仍是温庭岳之
,按律应与温家其他罪眷一同押往城外,等候流放………世子总不能为了几处疑点,坏了大理寺规矩………
她暂时不走………
什么??
将她移到东侧单牢,伤未痊愈前不得再审………
周评事脸色大变:世子要留下她??
崔宴辞道:她识得温庭岳的笔迹、官印,也看得懂户部账册………在原案复核结束之前,她是证
………
她是罪眷!!
证
与罪眷并不冲突………
若她借机翻供,攀咬朝廷官员呢??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由证据核验………
崔宴辞顿了一下,视线落在那两名行刑狱卒身上………
若无证据,便不采信;若有证据,便该查………大理寺何时需要靠刑杖让证
闭嘴??
两名狱卒连忙跪下………
世子恕罪!!
方才是谁下令用刑??
周评事脸色一沉:是下官………
将今
审讯经过如实记录,供状封存,不许涂改………至于擅动刑杖之事,我会禀明寺卿………
世子!!
崔宴辞没有再看他………
他从案卷中抽出三页纸,
给录事………
把温庭岳名下所有勘验清册、澄州十二艘粮船的出港记录,以及常平仓五月出
册全部找出来………明
卯时前送到我的值房………
录事双手接过:是!!!!
陈茂的下落重新核实………活要见
,死要见尸………
是!!!!
崔宴辞安排完,才重新看向温未晞………
她仍站在原处………
单薄的囚衣贴在肩背,左肩被刑杖击中过的地方已经渗出血色………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却一直没有喊疼………
你方才说,你父亲没有私运军粮………
温未晞道:是!!!!
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
那只是你的判断………
也是我愿意继续活下去查清楚的理由………
崔宴辞眼神微动………
你很确定自己能活??
世子既留下我,短时间内便不会让我死………
你倒是会揣测
心………
我只是在判断自己的价值………
温未晞说得平静………
我若对这桩案子毫无用处,方才就已经死在刑杖下………世子用假账试我,便说明你需要的不是温庭岳的
儿,而是一个能替你看出案卷漏
的
………
崔宴辞没有否认………
既然明白,就该知道我留下你,不是为了替温家翻案………
我知道………
我只查证据………若最后证据仍指向温庭岳,我会亲自把你送上流放的囚车………
若证据证明他无罪呢??
崔宴辞看着她………
那我便把写错的名字,从案卷上划掉………
温未晞怔了一下………
这一句话太简单………
没有许诺会保住她,也没有说会替温家主持公道………
可在这个所有
都急着让她认罪的地方,有
说愿意按证据划掉一个错误的名字,已经近乎奢侈………
她没有表现出感动………
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崔宴辞道:不是告诉我,是证明给我看………
好……
两
对视片刻………
一个是手握复核之权的靖安侯世子,一个是刚从刑杖下捡回
命的罪臣之
………
他们之间没有信任………
甚至连合作都算不上………
不过是在一桩满是漏
的案子前,各自确定对方暂时还有利用价值………
可正是这一刻,温未晞第一次真正记住了崔宴辞………
不是因为他的侯府世子身份………
而是因为他在所有
都已经认定温家有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