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宴辞已经打开第三只匣子………
匣中平放着一封调令………
纸张泛黄,边角却保存完整………上面盖着兵部调粮印,命靖安侯崔承肃率部改道青峡,接应由白鹭渡转来的军粮………
温未晞接过去,仔细看了片刻………
印是真的,令是假的………
崔宴辞看向她………
温未晞指着落款处:兵部公文有定格,调粮令若涉边军,除兵部印外,还需中书省过目,至少有骑缝押印………这里没有………再看
期,这一
按前面粮票记录,所谓白鹭渡粮船已经
澄州仓了,若粮已
仓,何必再命靖安侯改道接应??
她声音越来越稳………
这不是调粮令,是调虎离山令………
崔宴辞接回那纸调令………
很薄的一张纸………
却足以把一支军队引向断粮之地,把一位侯爷送进死路………
他盯着那枚印,眼底像压着一场无声的雪崩………
温未晞轻声道:这个必须带出去………
还有账册………崔宴辞道………
他将假调令贴身收好,又把半本账册
给长风………
温未晞继续翻密信,忽然在一封信角看见一点极淡的香墨痕迹………她凑近闻了闻,眉
蹙起………
这味道,她在谢含章递来的帖子上闻过………
冷梅香,夹着一点沉水气………
谢府西库独有的香墨………
她将信纸折好,放
怀中………
这一封也要留………
话音刚落,外
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是石道里滚过来的浓烟………
长风脸色大变:有
放火!!
崔宴辞猛地回身………
山腹外侧不知何时燃起火光,火舌沿着地上残留的桐油迅速蔓开………
方才他们一路杀进来时,郑维安布下的火油并未烧尽,此刻像被
从暗处重新点燃,火势转眼封住半条出路………
更糟的是,山仓里存着油布、弩箭、旧纸和火药………
若火烧进军械箱,整座山腹都可能炸塌………
撤!!长风喊道………
温未晞抱起一摞文书:这些还没分完………
崔宴辞一把扣住她腕骨………
先走………
温未晞抬
看他:没有这些证据,郑维安就白死,陆三也白死,我父亲仍旧是罪臣,你父亲也只能是战死………
崔宴辞眼神狠狠一颤………
火光
近,浓烟呛得
喉咙发疼………
下一瞬,他松开她的手,将身上外袍扯下,浸
旁边水缸,披到她肩上………
半刻………他说,只抢能定罪的………
温未晞没有多看他一眼,立刻转身………
她动作极快,只挑三类:带谢府西库封条的账册,涉及白鹭渡空船的粮票,和能证明假调令的密信………
其余零散军械虽重要,却太沉,只能由长风带
尽量搬出带梁字残印的短弩和刀柄………
山腹里烟越来越浓………
有
被落石砸伤,有
背着箱子往外冲………
火舌从木架下卷上来,吞掉了半排旧账………
纸张遇火的一瞬间发出细碎声响,像无数
压抑多年的供词在火里尖叫………
温未晞咳得眼前发黑,仍伸手去够最上层一只木匣………
木架忽然烧断,整排箱柜朝她砸下来………
温未晞!!
崔宴辞冲过来,将她整个
扑倒在地………
烧焦的木梁擦着他后背砸下,火星溅开………他闷哼一声,却先用袖子捂住她
鼻………
温未晞被他护在身下,听见他心跳又重又急………
她看见他背后的衣料被火星烧穿,焦痕迅速扩大,眼眶一热,却硬生生忍住………
右侧第三格………她哑声道,那里还有一册………
崔宴辞几乎气笑了………
你不要命??
要………温未晞看着他,所以才要证据………
两
对视一瞬………
崔宴辞终究先败下阵来………
他起身,一剑挑开烧塌的木架,伸手从火边勾出那册账………封皮已经烧去一角,内页却还完整………温未晞接过,只看一眼,便立刻抱紧………
上面写着:澄州军粮补造名册………
补造………
不是遗失,不是误录,是补造………
这两个字足够让当年所有供词重开………
走!!
长风在石道
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