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靖安侯不是为粮车死的………
秦观澜眼神微动………
温未晞声音发沉………
他是为查清粮车里到底有没有粮而死………
宫门外,崔宴辞接到秦观澜密信时,正从兵部值房出来………
他已经看过军报正本………
正本比抄报更漂亮………
字字句句都写得合乎军例………
靖安侯如何亲率亲兵押粮,如何遭遇西羌游骑,如何浴血断后,如何为护军粮以身殉国………
写得忠烈………
也写得
净………
太
净了………
净到像一把提前磨好的刀,只等着把靖安侯战死四个字刻进史册………
崔宴辞握着那封军报,半晌没有动………
兵部侍郎在旁低声宽慰:世子节哀………侯爷忠勇,陛下已动容,必会厚恤侯府………
厚恤………
崔宴辞听见这两个字时,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父亲死了………
他们已经开始谈恤典………
谈封赏,谈谥号,谈侯府承袭………
没有
问,军粮到底去了哪里………
没有
问,随行粮车为何损失不明………
也没有
问,一个常年驻守边关的老侯爷,为何会在这种时候亲自押一批并不该由他押送的军粮………
宫
匆匆
内………
大理寺急信………
崔宴辞接过………
信封很薄………
里面只有一页纸………
是秦观澜的字………
靖安侯遗物中发现白鹭渡空船字样、七号船牌残拓………顾未断,侯爷死前仍在查军粮案………
崔宴辞看完后,手指收紧………
纸页在他掌中皱成一道
痕………
兵部侍郎见他神色不对,忙问:世子,可是大理寺那边有事??
崔宴辞抬眼看他………
那一眼冷得让兵部侍郎背后骤然发寒………
是有事………
他把信折好,收
袖中………
我父亲的遗物,何时送回侯府??
兵部侍郎道:按礼,今
午后便可送回,府中即可设灵………
随军副将赵凌呢??
赵副将伤重,暂在驿馆养伤,待能开
,自会详陈战况………
我现在要见他………
兵部侍郎脸色一僵………
这恐怕不合规矩………赵副将尚未由兵部问完……
崔宴辞道:我父亲战死,我这个儿子,连随行副将都不能见??
兵部侍郎额上渗出冷汗………
他当然知道拦不住………
可他也不能放………
就在气氛僵住时,御前内侍出来传旨………
陛下
谕,靖安侯忠烈殉国,着侯府即
设灵………世子崔宴辞暂归府中料理丧仪,军报后续由兵部、大理寺同核………
暂归府中………
料理丧仪………
崔宴辞听懂了………
御前让他回府守灵………
不是让他查案………
至少此刻不是!!!!
兵部侍郎立刻松了一
气………
世子,陛下隆恩,侯爷忠魂归府为先………旁的事,待丧仪安定后再查不迟………
崔宴辞没有看他………
他只是垂眼,慢慢把那封军报收进袖中………
备马………
长风低声道:世子,是回侯府??
崔宴辞沉默片刻………
先去大理寺………
大理寺值房里,温未晞正在重描那片残拓………
七号船牌的边缘有削痕,和他们从白鹭渡取得的旧拓对上后,几乎能确认同出一牌………
秦观澜站在一旁………
你觉得靖安侯在边关查到哪一步??
温未晞道:至少查到了三件事………
她将纸分成三列………
第一,白鹭渡十二船空载,账面却记满载
仓………
第二,七号船牌被削改,说明船牌被重复使用或调包………
第三,二十四仓、三十三仓不
军册,说明这些粮没有进
正规军需系统………
秦观澜道:梁王私军??
很可能………温未晞道,青峡山仓已经见过军械,谢府西库封条也在那里………若粮道和军械道是同一套
马,靖安侯查到边关时,就不是查账了………
她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