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像一把锤子,砸在她身上。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像要倒下去,但她的手撑住了沙发,指节泛白,青筋
起。
她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灰,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画。
“你一直都知道?”她的声音已经不像
声了,是一种从喉咙最
处挤出来的、变了形的声音,“你一直都知道,但你不说?你看着我演戏,看着我撒谎,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在你面前蹦跶,你什么都不说?”
她说着说着,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无声的掉,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把嗓子都哭哑了的、整个
都在抽搐的、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的哭。
她哭得像个孩子,哭得像个被打碎了所有玩具的孩子。
她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哑了,哭到眼泪
了,哭到整个
瘫在沙发上,像一团被揉皱了的废纸。
我坐在旁边,递纸巾,拍她的背。
我的动作很温柔,但我的心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冷血,是空了。
那些愤怒、仇恨、委屈、不甘,都在过去的三个月里一点一点地消耗掉了。
现在剩下的,只有空。
她终于不哭了。
她靠在沙发上,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鼻尖红红的,嘴唇
裂起皮。
她看起来像一个被打碎了的瓷器,勉强拼在一起,但每一道裂缝都清晰可见。
“你还愿意要我吗?”她问。
这个问题,她以前问过。
在云水谣问过,在三亚回来以后问过,在那辆白色奔驰提车的那天晚上问过。
但以前问的时候,语气是试探的、撒娇的、带着“我知道你一定会说愿意”的笃定。
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语气里没有笃定,没有试探,没有撒娇,只有一种卑微的、最后的、不抱任何希望的——“你还愿意要我吗?”
我看着她的脸,看着她哭肿的眼睛,看着她咬
了的嘴唇,看着她脸上那些被泪水冲刷出的沟壑。
这张脸,我看了三年。
每一寸皮肤都熟悉,每一个表
都见过,每一个笑容都记得。
但今天这张脸,像一张被揉皱了的旧报纸,上面的字迹还在,但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先把
发吹
吧,”我说,“别着凉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
,看着自己还在滴水的
发。
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滴在她睡衣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的
色。
“好,”她说,声音哑哑的,“我去吹
发。”
她站起来,走进卧室。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来,嗡嗡嗡的,像一只巨大的蜜蜂在房间里盘旋。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个声音,一动不动。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嗒嗒嗒的,像在敲门。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她走出来,
发吹
了,但眼睛还是肿的。
她在我旁边坐下,靠在我肩上,闭上眼睛。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身体慢慢变得柔软,手慢慢松开了我的衣服。
她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靠着我,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点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我转过
,看着她的脸。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
影。
她的鼻梁很直,嘴唇的弧线很柔软,即使哭肿了、咬
了,依然好看。
她很好看。
从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她,我就这么觉得。
那时候我想,这辈子能娶到这样的
,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现在我看着这张脸,心里只有一个念
——我们终于走到了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