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下来,侧过身,面朝沈若。
路灯的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眉
是舒展的,像一个
在梦里去了一个好地方,那个地方有花,有
,有阳光,有风。
她在那片风景里走着,不着急,不赶路,走到哪算哪。
那天晚上,我没有删那张照片。
我把它存了下来,不是因为我需要证据,是因为我需要记住。
记住一个
为了让你痛苦,会做出什么事。
他会找一个像你妻子的
,拍一张像艳照的照片,在凌晨两点发到你手机上。
他会赌你看不清,赌你不够冷静,赌你心里的那根刺还没有拔
净,赌你只要轻轻一碰就会血流不止。
他赌输了。
不是因为我很厉害,是因为沈若用了很多很多个夜晚,把那根刺拔得很
净,
净到任何照片、任何谣言、任何看起来像真的但其实不是的东西都没办法扎进去。
第二天早上,沈若煎蛋的时候,手机放在灶台上。lтxSb a.Me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愣住了。
我站在厨房门
,看她的背影,她的肩膀僵了一下,像一个
在冰面上走着走着忽然听到了脚下传来“咔嚓”的声音。
“李瀚,这是什么?”
她转过身,举着手机,屏幕朝我。
那张照片还开着,那个
的脸,那个酷似她的
,那个在凌晨两点被一个男
发到我手机上的、睡着的、皱着眉
的、赤
着肩膀的
。
“何旭东发的。昨天凌晨两点。”
她的嘴唇在发抖。“这不是我。”我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我知道。”“你什么时候收到的?”“昨天晚上。你在睡觉,我没叫你。”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转过身继续煎蛋,锅铲在锅里翻了几下关火,把煎蛋铲出来放在盘子里。
溏心的蛋黄在白色的盘子里微微晃动,像一只还没睁开的眼睛。
“你信我吗?”她没有回
。
“信。”
“你信这不是我?”
“信。”
她转过身,手里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油渍。
“李瀚,你为什么不问我?不问这个
是不是我,不问我跟何旭东有没有拍过这种照片,不问这些天我不在的时候做了什么。你什么都不问,你只说‘信’。‘信’就够了?”
我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锅铲,放在灶台上,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她的手在抖,锅铲上沾的油蹭在我手上,黏糊糊的。
“沈若,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昨天几点睡的?”
“十点半。”
“几点醒的?”
“六点。”
“中间醒过吗?”
“没有。果果昨天晚上没哭,童安也没踢被子。我一觉睡到天亮,很久没睡这么好了。”
“那照片里的
就不是你。因为照片是凌晨一点多拍的。”看着她,她看着我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是凌晨一点多?”“因为照片的exif信息显示拍摄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二分。窗帘有光,但不是
光,是路灯的光。路灯的光是橘黄色的,
光不是。”
她的嘴唇不再抖了,眼眶里的泪落下来了,一颗一颗的,很安静,像一个
在哭一件她以为会失去、但没有失去、因为被接住了所以不用失去的东西。
“李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
“我一直这么聪明。”
“那你以前怎么那么傻?”
“以前不是傻,是没遇到你。遇到你以后,脑子就好使了。因为不能犯错了,犯错会失去你。”
童安和果果起床了,穿着睡衣站在厨房门
,揉着眼睛。
果果说“妈妈你怎么哭了”,沈若蹲下来,把她抱住,童安也凑过来,沈若一只手搂着一个,脸埋在两个孩子的肩窝里。
过了好久才抬起
,脸上还挂着泪,但笑了。
“妈妈没事,妈妈高兴。”
“高兴为什么要哭?”果果用手擦她脸上的泪。
“因为高兴得太多了,装不下了,就流出来了。”
早饭的时候,沈若把那盘煎蛋放在桌上,蛋是溏心的,戳
了,蛋黄流在金黄色的玉米段上,像一个小小的太阳在田野里慢慢地化开。
她坐在我对面,喝了一
粥,夹了一根萝卜
。
咔嚓咔嚓地嚼。
“老公,你打算怎么处理何旭东?”
“不处理。”
“不报警?”
“报警了,警察会查。查出来照片里的
是谁,查出来何旭东从哪里找到这个
的。然后呢?照片里的
不是你就够了。”
“你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