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虾钳子,放在沈若的盘子里。
虾钳很大,壳很硬,
很白,冒着热气。
“还有这红酒,我一个朋友从法国带回来的,我一直没舍得喝。今天咱俩把它开了。”
沈若看着盘子里的虾钳,拿起钳子夹了一下,壳裂开了。
她用叉子把
挑出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虾
很鲜甜,但嘴里没有味道。
她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小
,红酒在嘴里转了一圈咽下去,没有咽出什么特别的味道,只有酒
的辛辣和葡萄皮的单宁在舌根留下的苦涩。
她不敢多喝,那杯水还在她的记忆里。
周长和也在吃,吃得很自然,像所有正常的、跟同事吃饭的领导一样,一边吃一边聊。
聊培训的内容,聊其他医院的八卦,聊他年轻时在济南读书的事,聊大明湖、趵突泉、千佛山。
“那时候穷啊,一碗拉面都舍不得吃,食堂打两份菜,一份素的,一份半荤半素,米饭管够。”沈若听着,嗯嗯地应着,嘴角保持着微微上扬的弧度。
她又喝了一
红酒,小
。
身体没有任何异样,
不晕,眼不花,心跳不快不慢。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
,这次大一些,半杯下去,还是没有感觉。
周长和在她对面吃龙虾,吃得满手都是油,汤汁从手指缝里往下淌。
“沈若,你吃啊,别光喝酒。”
“嗯,吃着呢。”
周长和站起来,手里拿着手机。“妹子你慢慢吃,哥去趟卫生间。”他转身走出包厢,门关上了。
手机在桌上。
他没有带走。
沈若盯着那部手机,黑色,华为,屏幕朝上。
她看了一眼门
,门关着,门把手上的动静,走廊里没有脚步声。
她伸出手把手机拿过来,手指有一点抖,但很稳,没有锁屏,桌面是一张风景照,大明湖,超然楼,夜景。
她点开相册,最新照片是一张食物的照片,大龙虾,拍得不好,糊了,可能是随手拍的。
她往上划,培训会场的照片,ppt的照片,济南街景的照片,酒店房间的照片——窗帘、床、床
柜上的绿萝。更多
彩
没有她。
没有她的脸,没有她的身体,没有任何一张她在那个房间、那张床、那床被子下面的照片。
她把相册翻了个遍,又把隐藏相册也找到了,输
了几个可能的密码——他的生
,不对;他前妻的生
,不对;他的手机后六位,不对。
她放弃了。
隐藏相册打不开,但隐藏相册有密码,密码说明里面有东西。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放在原来的位置,屏幕朝上,角度不变。
手缩回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在发抖,从手指到手背到手腕到胳膊,整条右臂都在抖。
她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大
,酒
从喉咙滑下去,她打了个冷颤。
原来误会他了。
昨晚身上的衣服不是他脱的。
也许真的不是他,也许她真的只是喝多了,断片了,自己脱了衣服不记得了。
也许周长和只是一个关心下属的领导,帮她倒水、扶她回房间、给她盖被子、调空调。
周长和回来了,手是湿的,在裤子上蹭了两下,坐下来端起酒杯。
“妹子,来,哥敬你一杯。这几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单位那边我给你顶着。|@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沈若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的,像一个被敲击的、很薄的、很容易碎的东西。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她喝了半杯,周长和喝完了一杯。
沈若放心了。
她心里的那根弦松了,松得像一根被拧了太久的琴弦突然失去了张力,软塌塌地垂在那里什么都弹不响了。
她放下红酒杯,“周主任,我跟你说说我以前的事,行吗?”
“行啊,你说,哥听着。”
“我以前的老公,嫌我不够
漫,离我而去了。他说我这个
太实在了,不会哄
,不会撒娇,不会穿好看的衣服,不会说好听的话。他说跟我在一起没意思,像跟一块木
在一起。他走的那天我在医院值班,回家的时候他已经把东西都搬走了。衣柜空了一半,鞋柜空了一半,洗漱台上他的牙刷不见了。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没哭,不知道为什么不哭。”
周长和给她倒酒。“哭出来会好受一些。你憋着,会更难受。”
红酒在杯子里晃
,暗红色的
体挂在杯壁上,像一道
涸的血痕。
沈若喝了一
,又说起了前夫、单亲妈妈的
子、
夜抱着发烧的果果在空
的客厅里来来回来地走,走到天亮等退烧,退了烧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