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响动,李泽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里面是打包的饭菜。
“买了点简单的,将就吃吧。”他把食物放在小桌上,“小镇上没什么选择,只有这家还开着。”
他们坐在小桌旁吃饭。饭菜很简单,一荤一素,味道普通,但热乎乎的。吃饭时两
都没怎么说话,只有筷子碰触碗碟的轻微声响。
饭后,李泽主动收拾了桌子:“你先去洗漱吧。”
林清雅拿着洗漱包走进卫生间。磨砂玻璃透出模糊的光影,她能听到外面李泽走动的声音,听到他打开行李箱,听到他整理东西的窸窣声。
她洗了脸,刷了牙,换上睡衣。镜中的自己脸颊微红,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又陌生的光芒——那是紧张,是期待,是某种隐秘的兴奋。
走出卫生间时,李泽已经换上了家居服,
蓝色的t恤和灰色长裤。他正在整理地上的被褥——他果然还是打算睡地上。
“不是说好……分两边睡吗?”林清雅轻声说。
李泽抬起
,看着她。灯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像
潭里映着月光。
“我怕……你不自在。”他说。
“地上太硬了,明天还要开车。”林清雅走到床边,掀开自己那一侧的被子,“就这样吧。我相信你。”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李泽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点
,收起地上的被褥,走到床的另一侧。
灯关了,房间陷
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点街灯的光,在墙上投下模糊的亮斑。
林清雅躺在床的右侧,背对着李泽。
她能感觉到床垫因为另一个
的重量而下陷,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属于他的气息——是须后水,是洗发水,是某种
净的、男
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放松。
但每一个感官都异常敏锐,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动静:李泽翻身时床单的摩擦声,他调整枕
时轻微的窸窣声,他呼吸时规律的起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清雅知道自己睡不着,她的心跳依然很快,神经依然紧绷。
“清雅。”李泽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很轻,很近。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沉默。然后李泽说:“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信任我。”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谢谢你愿意……和我分享这个房间。”
林清雅的心轻轻一颤。她翻过身,在黑暗中看向李泽的方向。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
廓,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李泽,”她轻声说,“我们这样……算不算越界?”
这个问题在黑暗中悬浮,像一颗投
静水中的石子,等待着回响。
李泽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清雅以为他睡着了,或者不打算回答。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些边界……不是用来永远遵守的,而是用来在适当的时候跨越的。”
“那现在……是适当的时候吗?”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窗外的风似乎更大了,吹得窗户微微作响。
“我不知道。”李泽的声音更轻了,几乎像是耳语,“但我知道,从我们在书店相遇的那天起,从我们四个
开始这段……特别的友谊起,我们就已经在走向某个边界了。而现在,我们离它……很近。”
林清雅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她能感觉到床垫在轻微震动——是李泽在向她这边移动,很慢,很克制,但确实在移动。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不是握住,只是覆盖,像一片羽毛落下。
黑暗中,两个
都没有说话,只是让那只手的温度,在彼此的手背上传递,在寂静的房间里,在唯一的床上,在这个意外造就的夜晚。
窗外的风还在吹,远处的警灯还在闪烁,高速公路上的事故还在处理。
而在这个小镇旅馆的308房间,林清雅和李泽,手背贴着手背,躺在同一张床上,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等待着下一个选择的时刻。
他们都知道,今夜过后,有些事
会永远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