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新容器候选。他想把我母亲用过的模具再用在我姐身上。”
“所以你选择在我身上赌。”
“因为你没有第一时间把挂坠给艾琳。”卡伦直视艾伦的眼睛，“你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更多
。如果你不想让别替你拿主意，那你就是唯一值得赌的。”
艾伦握紧文件袋。
卡伦的证词和这份文件如果能送到王都教廷手里，足够扳倒格雷格。
但前提是能送出去。
灰石镇的教区通讯法阵在格雷格手里，驿站被暮色佣兵团看守，冒险者公会的快速传讯渠道需要公会会长本签署，而公会会长这周不在镇上。
“还有一个问题。”艾伦说，“你现在还能回教堂吗。”
“回不去。今天早上格雷格派去我的住处搜过了。我昨晚没回去，躲过一劫。”卡伦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沉默的暮色佣兵，“他叫
雷特。暮色佣兵团的前副团长。格雷格三个月前用
渊晶核改造了他的右臂，答应给他更强的力量。但他不知道渊改造同时会侵蚀大脑。格雷格一直在骗他。我现在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帮我把我姐从王都接出来。她现在被铁冠家族软禁在教廷档案馆的附属宿舍里。如果我扳倒格雷格，她会是下一个被灭
的对象。如果你能帮我保她安全，我会在审判格雷格的时候出庭作证。羊皮纸上的签字可以伪造，但活无法伪造。我是他外甥，我的供可以佐证每一页证物。”
艾伦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卡伦身后那个沉默的暮色佣兵。雷特的右臂明显比左臂粗一圈，锁子甲下面露出暗紫色的血管纹路。
“我可以答应你。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你现在必须离开灰烬森林。格雷格知道你失踪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派搜这片林子。第二，雷特欠我一条命。如果渊改造侵蚀到大脑，也许有办法逆转。但不是现在。”
卡伦点了一下
。他把那枚加密挂坠从脖子上解下来，扔给艾伦。
“这枚挂坠里存了我姐的联系方式和位置。加密标记只有你能读。”他转身往枯木林处走去，走了几步回，“正午的钟声敲响之前你必须回到教堂。格雷格每天正午会查一次岗。如果他发现你不在，你就再也出不来了。”
艾伦回到灰石镇的时候，教堂钟楼的钟正好敲了十二下。
他在平民区的水井边上洗了脸，把铁匠学徒的衣服换回牧师长袍，在脸上拍了几把冷水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做了一上午免费治疗之后疲惫的样子。
文件袋用油布裹好，藏在面包房后巷的旧木桶夹层里，比教堂任何地方都安全。
推开教堂大门。圣堂里，格雷格站在圣像前，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圣典。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
“平民区的治疗做完了。”
“做了。”
“顺便去了哪。”
艾伦的脚步顿了一下。不是因为他被问住了，是因为格雷格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随意了。像是早就知道答案，只是在看他怎么回答。
“铁匠铺。主教大您让我去取过滤网。”
“铁匠铺。老马诺的短剑打好了吗。”
艾伦的瞳孔缩了一下。格雷格没有转，但他能感觉到主教嘴角那层浅浅的笑意。不是笑，是某种露出了獠牙但还没咬下去的余裕。
“还没。明天取。”
“明天。”格雷格合上圣典，终于转过身来。
棕色的眼睛在正午的强光下不再是黑色的，是暗沉沉的褐色，像两块被磨了太久的旧琥珀，“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圣水池的方向。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排水管爬到不该去的地方了。”格雷格把圣典
给旁边的瘦高牧师，走下圣台，朝艾伦走过来。
每一步都不急不缓，红色主教袍拖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他停在艾伦面前，比艾伦高半个。低看着艾伦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在艾伦肩膀的牧师长袍上轻轻掸了掸。
“灰烬森林的枯木灰。你的肩膀上沾了一点。”
他把那片灰白色的枯木灰从艾伦肩弹掉，转身朝二楼走去。走了几步，停住。
“地下仓库的旧圣器清单，你还没。今晚之前放到我书房。”
他上楼了。
艾伦站在圣堂正中央，正午的阳光从穹顶的彩窗倾泻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五颜六色的光斑。他的后背全是冷汗。
格雷格知道他今天去了灰烬森林。但他没有揭穿。和昨天把青苔放在他桌上一样，在收网之前还想看看猎物能跑到多远。
艾伦走到地下室仓库，拿出格雷格昨天给他的空白羊皮纸，用炭笔在上面写了几行旧圣器的统计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