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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的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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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女帝召集天下衣匠,为她制作能让她暴露到极致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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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从卯时到亥时,他在织造坊的院子里来回踱步,调度手,检验衣物,分门别类。

云锦归云锦,蜀锦归蜀锦,纱料归纱料,裘皮归裘皮。

每件衣裳都要经过初筛——太厚的不行,太硬的不行,针脚太糙的更不行。但即便筛掉了三成,剩下的数量仍然多到令绝望。

光是用金线织成的各类袍服就有六十余件,叠起来能垒到房梁高。珍珠缀成的披肩四十二件,珊瑚串成的腰带三十七条。

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用孔雀翎缝了件大氅,有用蝴蝶翅膀拼了件对襟,有用蝉蜕磨成蚕丝织了一匹“蝉翼绡”,说是薄得能透光。

朱启文拿起那匹蝉翼绡对着太阳看了一眼,确实透光。但手感极差,轻轻一扯就裂了。

他把那匹绡扔回箱子里,心中暗暗骂了一句:这些是真的不怕死。为了紫金鱼袋,连命都敢拿来赌。

但他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呢?他这个少府监正,现在就是整个帝国最烫的位置。

帝每天都要问一句:“今可有可献者?”

他每天都得毕恭毕敬地回一句:“臣正在筛选,请陛下稍待。”

这套对答他已经重复了整整六天,每一次帝的眼神都比前一次冷一分。

他能感觉到那眼神里的耐心在一点一点地耗尽,像一根蜡烛被火苗一寸一寸地啃下去,越啃越短,越啃越短,马上就要烧到他的手指了。

他必须在蜡烛烧到手之前,把第一批觐见的名单排出来。

朱启文翻开登记簿,拿毛笔蘸了蘸墨,在第一页最上面那个名字旁边画了个圈。

“陈锦,”他喃喃自语,用笔杆子挠了挠太阳,“瑞蚨祥的当家。和田羊脂白玉琢磨成的玉衣,金丝串联。光是玉片就磨坯了他十二个玉工的手,金丝用掉了整整三斤。据他说,这件玉衣能值半个苏州城。”

他把笔往砚台上一搁,叹了气,“就他了。死也让他先死。”

觐见安排在一个天的上午。

地点是织造坊旁边的一间偏殿,殿不大,但足够宽敞。

殿内没有御案,只有一张低矮的紫檀木榻,榻上铺了一层明黄色的锦垫,是临时从尚衣局搬来的龙椅替代品。

朱启文提前一个时辰就到了,他把偏殿的每一块金砖都检查了一遍,怕有裂缝;把窗棂上的每一根木条都摇了摇,怕有松动;又亲自爬到房梁上,拿着拂尘把梁间的蜘蛛网都扫净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连当年他考功名、第一次面圣的时候,都没有今天这么紧张。

辰时三刻,帝驾到。

帝走进偏殿的时候,殿内所有的呼吸都停顿了一瞬。╒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朱启文带跪下,额贴着金砖,一动不敢动。

帝的脚步声在金砖上由远及近,步幅不大,节奏沉稳,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上。

他听见衣料摩擦的沙沙声,极轻极薄,像风吹过蝉翼时发出的那种细响。

然后他感觉到帝走过他面前时带起的那一小阵风。

风里有一气味。

不是龙涎香的气味,不是沉香的气味,是帝身体本身的气味——一种微温的、带着淡淡香的体味,混着少许汗水的咸腥,从她裙摆掀起的微风里钻出来,钻进朱启文的鼻孔。

那气味像一根无形的羽毛,从他的鼻腔滑进去,顺着喉咙往下探,一直探到他的小腹底。

他拼命屏住呼吸,额的青筋都憋出来了,但那气味已经进去了一半,像一撮火星掉进堆里,扑不灭,灭不掉,只能强忍着让它在肚子里闷烧。

帝今天穿的是一件新制的“朝觐服”。

这名字是她自己起的,但尚衣局没有任何一个工匠敢在册子上写这个名字。

因为这件衣服从根本上说就不是一件衣服。

它由两层纱料叠合而成,底色是紫色的,紫得像熟透的葡萄皮。

下层纱是杭州新到的“紫烟罗”,质地轻盈,叠起来还不如一枚铜钱厚。

上层纱是西域进贡的“月光绡”,透明程度比月影绡还过分,隔着这层纱看东西,连蝇小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两层纱料裹在一处,用几根极细的金链在肩和腰侧扣住,连一条缝线都没有——也就是说,这件衣服完全是靠金链的拉扯固定在身体上的。

从正面看,这件朝觐服的领开到了胸骨以下,两团白腻的各自露出大半,挤出一道得能夹住一只手的沟壑。

从侧面看,自腋下到胯骨的整条曲线一览无余,纱料紧紧贴着肋骨的弧线,将那截窄腰箍得分明,然后在胯骨处被撑得满满的,绷出一个浑圆的弧形。

从背面看就更过分了——整个后背只有一条三指宽的金链沿着脊柱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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