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便宜，几枚铜钱就能占到。
不少
明的小商贩甚至把自家二楼的窗户都租了出去，一个窗户位要价半吊钱，视野好还不用和别
挤。
沿街的茶馆和酒楼更是把观礼的位置炒到了天价。
朱雀大街中段有一家叫揽月楼的大酒楼，二楼临街有一排六扇大开窗，正对着巡游路线的中段。
这六个窗位被抢得
血流，最后被一个富商用二百两银子一个的价钱全部包下——二百两银子够京城一个普通家庭吃三五年。
那富商包下之后还特意在窗
挂了一个红灯，上写着“留仙阁”三个字，大有把这当成风雅之事的意味。
京兆尹的衙役们在街道上沿途检查路面。
他们拿着扫帚和铁锹，把所有坑洼都填平，把所有杂物都清理
净。
路边堆积的垃圾被连夜运走，野狗野猫被暂时关进了笼子。
巡游路线上一共有七个路，每个路都安排了两个值夜，防止有半夜在路上挖坑或者设机关。
马元良骑着马亲自巡了一趟路线。他带着四个衙役从天街一直走到朱雀门，又从朱雀门走到书院街。
他边走边看，不时下马检查路面的平整度。
有几个地方的青砖松动了，他让用铁錾子敲实；有几个地方的路面积了污水，他让用沙铺了一层；有几个地方的路边停着几辆牛车，他让赶紧把牛车拖走。
他在心里把每一个可能出现问题的环节都过了一遍。
巡游路线上有哪几个弯道？
弯道处群容易拥挤，需要加派手。
有哪几处斜坡？
斜坡上群容易往前涌，需要加固墙。
有哪几个路视野开阔？
视野开阔的地方群容易驻足不散，需要在巡游队伍经过后迅速把流引导疏散。
他忙到
夜才回到京兆尹衙门。衙门的门房给他端来一碗冷掉的粥和一碟咸菜，他狼吞虎咽地吃完，又钻进后堂继续画布防图。
他的幕僚劝他先去休息，他摆了摆手说睡不着。
他没有说的是，他不敢睡——他怕睡着了会做噩梦，梦到巡游当天出大
子，然后被
帝下令斩首。
与此同时，城北书院的学生们也彻夜不眠。
沈玉堂坐在东厢讲堂的窗下，面前铺着一张白纸，手里握着一根羊毫笔，已经对着纸发了半个时辰的呆。
他想写一篇歌颂神衣的赋，开反复改了几十遍，从“夫神衣之降世兮”改到“维上天之眷顾兮”，又改到“圣出而天赐兮”。
每一个版本写了又划，划了又写，始终不满意。
他的同学周子安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嘴上说是来给他研墨的，其实一直在吃东西。
周子安从书箱里摸出一包瓜子、半块芝麻饼和一把红枣，就着茶边吃边看沈玉堂咬笔。
他嚼着枣子含含糊糊地说：“沈兄，你想这么多啥？横竖明天亲眼看了再写也不迟。”
沈玉堂瞪了他一眼，说：“你不懂。这篇赋要在巡游之前写好，才能在巡游当天第一时间呈递给学官，学官才有可能上达天听。若等看见了再写，别也都看见了，还
得到我？”
周子安把瓜子壳吐在桌上，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沈兄，你信不信那神衣？”
沈玉堂的手顿了一下，羊毫笔在纸上滴下一个墨点。
他沉默了几息，转回看着纸上那个墨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说。”
周子安嘿嘿一笑，拍了拍沈玉堂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另一个厢房里，几个更大胆的学生正在偷偷打赌。他们不敢大声喧哗，关了门窗，把蜡烛用布罩住，压低声音说话。
其中一个姓孙的学生说：“我赌神衣是金色的，金光万丈那种。”
另一个姓李的学生立刻反驳：“我赌是银色的，像月光一样。”
第三个学生摆了摆手，说了一句让全场安静下来的话：“你们争了这半天，就没想过吗？万一神衣其实是根本看不见的——”
他的嘴被旁边一个捂住了，那声音发着抖说：“你混账！说这话是要掉脑袋的！”
几个学生互相看了看，谁也不说话了，赌局也不欢而散。
而在皇宫的最处，帝正泡在热气蒸腾的温泉池中。
浴池四周的烛火被春禾调得很暗，只留了池边几盏纱灯散发着柔和的昏黄光芒。
水面上铺满了玫瑰花瓣，新鲜的、艳红的、还带着清晨从花圃里采摘时的露水珠。
花瓣密密匝匝地浮在热水上，像在水面上铺了一层红锦。
热汽从水面升腾而起，裹着玫瑰的甜香弥漫在整个浴殿中。
帝半闭着眼靠在池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