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混合着细微的白梅熏香。
玄关很大,木地板上铺着一条细长的红色走道毯,正对面挂着一幅水墨山水挂轴。
“秀君,这边。”惠子牵着我的手,领我走过走廊。
我的拖鞋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走廊两侧是纸障子,透出幽幽的暖光。
拐角的壁龛里
着一枝百合,旁边摆着一个青色茶碗,安静得像一幅静物画。
她推开一间和室的门。
淡蓝色的榻榻米上铺着小碎花图案的布团,房间中央放着一张矮桌,桌上摆着一只青瓷花瓶,
着一枝还未开放的牵牛花。
衣柜是黑色的漆器,把手是黄铜的弯月形。
“这是我以前住的房间,后来搬到妈妈那边去了,这里就一直空着。”惠子轻声说。
她转过身,白底红梅的浴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腰间
红的袋带随着转身的动作轻轻晃动。
美穗从走廊探进
来:“我去准备一下。你先休息。”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柔得几乎听不见,“今晚……你想喝点什么吗?”她手指绞着袖
的布料,
露了她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都行。”我笑着看她。
她脸一红,匆匆退了出去。木屐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在某个转角处完全消失。
响子领着霖去放东西,临走时回
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
长的弧度,用团扇轻轻扇了两下,像是在说等会见。
“妈妈已经变了。”惠子忽然说,在我身边坐下。和服的下摆铺展在榻榻米上,像一朵盛开的白色山茶花。
“嗯?”
“上次从韩国回来之后,她整个
都不一样了。以前她总是把什么都藏在心里,从来不笑。现在她经常笑,还会主动和邻居打招呼。”惠子垂下眼睛,手指轻轻抚过我手背上的青筋,“是你让她变开心的。我很感谢你。”
“说什么谢不谢的。”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修长纤细,指腹柔软,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一层透明的指甲油。
“不只是妈妈。”惠子抬起
,目光清亮,眼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还有我。还有响子阿姨和霖。你给了我们所有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汇,“……一个可以回来的地方。”
走廊里传来响子的脚步声,然后是她的声音:“换衣服,换衣服。穿着浴衣怎么做事。”
她推开我的房门,已经换下那身华丽浴衣,穿了一件素色的家居和服,
发仍是盘起的,素净中反而更显几分风韵。
她手里拿着几件叠好的衣服,扔给我。
“你们先去收拾,我带他去看孩子。”响子对惠子挥挥手。
惠子站起身,看了我一眼,低下
走出房间。
她和响子擦肩而过时,两个
的目光短暂
错,似乎
换了什么默契。
响子带我穿过走廊,走到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柔和的暖光涌了出来。
房间布置得很温馨——米色的地毯,墙上有小熊图案的壁纸,两个婴儿床并排放着,各自挂着不同颜色的纱帐。
色的纱帐里是美穗的
儿,蓝色的纱帐里是响子的儿子。
两个小家伙都醒着。
男孩正抓着自己的脚丫啃,
水流了一撮;
孩趴在床上,用两只小手撑着床面,努力地想抬起
,
发是柔软的浅棕色,眼睛像我。更多
彩
天花板上的旋转挂饰投下不停移动的小星星,两颗小小的脑袋跟着那些光点转来转去。
“你现在不抱一下他们,他们可不认得你。”响子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家居和服的前襟因而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黑色蕾丝内衣的花边。
她的声音难得不带刺,反而有几分罕见的温柔。
我小心翼翼地把男孩抱起来。
他比上次见到时大了好多——现在足有七八斤重了吧,身体热乎乎的,柔软的
发蹭着我的手掌。
他不哭不闹,睁着和他母亲一模一样的
蓝色眼睛,好奇地看着我。
那双眼睛明亮纯粹得惊
。
我把
儿也从婴儿床里抱起来。
她比男孩轻一点,但也是健康饱满的体重。
她抓着我的衣领不放,小手指揪着我的扣子,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然后打了个
嗝,一
香味扑面而来。
她的身上散发着婴儿特有的、混合了爽身
和
香的好闻味道。
美穗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门
。
她已经换了浴衣,穿着一身鹅黄色的
常和服,
发散开披在肩上,整个
看起来比白天年轻了十岁。
她的眼睛在婴儿床纱帐的微光里显得异常明亮,看着我将
儿抱在怀里,眼角有淡淡的水光。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