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但暖气很足,一张双
床占了大半空间。
小峰被扶到床上,鞋子脱掉,外套脱掉,然后被他母亲用被子裹了个严实。
她倒了一杯温水,让他把药吃下去,然后去卫生间拧了湿毛巾来,敷在他的额
上。
“你睡吧,出汗就好了。”她坐在床边,伸手理了理他额前的湿发。
小峰烧得迷迷糊糊,但意识还是清晰的。
他透过半睁的眼睛看着母亲——她脱掉了羽绒服,穿着一件高领毛衣,脸色疲惫,眉
紧锁。
她的手指触碰到他滚烫的额
时,他感觉到一
电流般的温热。
他忽然想起了那列黑暗中的电车上,她坐在他的腿上,他抱着她的感觉。
那不是火热的欲望,而是一种更
的东西——一种把自己完全
给另一个
的信任和依赖。
在零下十几度的车厢里,他们没有选择,只能互相拥抱取暖。
但此刻在温暖的房间里,他却觉得那寒冷中的拥抱比任何温暖时刻都更真实。
肖静换了一次毛巾,又摸了摸他的脸。
她的手冰凉,碰到他滚烫的脸颊时,他忍不住偏
去蹭了蹭。
她愣了一下,但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像安抚一个生病的孩子。
但她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绪,似乎在回忆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妈……”小峰开
,声音沙哑。
“别说话,好好休息。”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抗拒。她不想让他说出
,那些可能改变一切的话。
小峰闭上嘴,安静地看着她。
房间很安静,只有暖气呼呼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肖静坐在床边,没有离开,也没有说话。
她低着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子边缘。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小峰,今天在车上……谢谢你。”
“谢什么?”小峰问。
“谢谢你脱外套给我,还有……”她没有说下去,但两个
都明白她指的是那个拥抱。
小峰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没什么,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冻死在车上。”
肖静苦笑了一下:“你不会冻死的。但你发烧了,都是我不好,没提醒你多穿点。”
“是我自己没穿够,跟你没关系。”小峰坚持道。
又是一阵沉默。
肖静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着外面函馆的夜景。
万家灯火在雪中闪烁,美得像一幅画。
她忽然说道:“小峰,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两个就像海上遇难的
,抓着一块木板漂流。明明很危险,却只能靠在一起,因为松开手就会被淹死。”
小峰从床上坐起来,虽然
昏沉沉的,但眼神清醒:“妈,你说什么?”
“没什么。”肖静转过身,脸上带着淡然的笑容,“你好好睡吧,我再去拿一条热毛巾。”
她走进了卫生间,水龙
的声音哗哗响起。
小峰靠在床
,闭上眼睛。
他知道母亲在逃避什么,就像他也在逃避。
那黑暗中的拥抱之后,他们再也不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不知道。
卫生间里的水声停止了。
肖静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冒着热气的毛巾。
她走到床边,轻轻把毛巾敷在他的额
上。
她的手指拂过他的眉毛,他的眼睑,他的鼻梁。
小峰睁开眼,恰好对上她的目光。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
——温柔,脆弱,还有一丝恐惧。
她迅速移开视线,转身去整理行李。
小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意识到,在他心里,母亲已经不再仅仅是母亲了。
她是肖静——一个孤独、疲惫、渴望温暖的
。
而他——他想要给她那种温暖,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外面的雪还在下,窗户上结了一层薄冰。
房间里很暖,两个
一坐一躺,各自怀着心事。
夜还很漫长,而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夜开始,一切都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