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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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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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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没了?

可邓家是什么门第,他苏仲又是什么身份,这话他连问都不敢问出

倒是儿子苏牧,那些子脸色一直沉着,常常一个不知去了哪里,回来时神色总是古怪,问他做什么去了,他也只说是出去走走,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苏仲又想起儿死前那一个月,苏莺曾寻了个由,独自回过驿舍一趟。

她神色比往常更加惶惶,进门便拉着他的手,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最终只问了一句:爹,若是有朝一,我不在了,牧儿还能不能……话没说完,她自己先摇了摇,苦笑一声,说是自己胡思想,叫他别放在心上。

苏仲那时只当是儿生产在即,心思难免患得患失,也没往处想,只顾着安慰她几句。

如今回想,那句没说完的话,倒像是一句藏着凶兆的谶语,压在他心,越想越是心惊——她那时到底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还有一事,也是苏仲这些子反复咂摸的:苏莺临盆那,邓家竟没有按规矩请稳婆接生,而是由邓家主母身边一个陪嫁的老嬷嬷亲自动的手。

这般大事,本该请城里最有名望的稳婆才是体面,邓家却偏偏用了自家,事后想来,倒像是存心不想让外沾手。

苏仲想到这里,心又是一阵发闷。

他这些子总觉得,苏牧心里藏着什么事,那份古怪的神色底下,怕是压着什么他这个当爹的不知道的东西。

可眼下这般大的差事压在肩上,他实在没有心思,也没有胆量,去细究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疑窦。

苏仲被这一声唤回了神,抬一看,是苏牧从后院匆匆走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寻常的凝重。

什么事?苏仲问道。

传下话来,苏牧压低声音道,说是王爷仪仗的先遣手已经到了镇,要咱们这儿备下五十份的酒食,再腾出十间客房,给部分随行的忠勇歇脚。

大队马再过半个时辰,便要从镇上过,直往邓家去。

苏仲一听,顾不上再想旁的,忙应了一声,转身就往院里去张罗。更多

那份压在心的沉甸甸的心事,也只得暂且搁下——只是搁下归搁下,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疑窦,却像是一根扎进里的刺,任凭这满院的忙如何喧嚣,也拔不出去,只在他心底最处,隐隐地、执拗地,疼着。

不过半个时辰,官道那果然扬起了尘土,隐隐传来整齐的马蹄声与甲叶碰撞的铿锵声响,由远及近,一路近双柳亭。

镇上早有里正带清扫了街道,此刻街道两旁已经跪伏了黑压压一片百姓,苏仲领着驿舍众,也忙不迭地在街边跪好,地低垂着,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面前那方地面,不敢有半分抬起。

马蹄声越来越近,尘土的气息混着一铁甲与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紧接着是一阵齐整的行进声,队伍浩浩地从街心穿过,为首几骑步伐沉稳,不紧不慢。

苏仲跪在地上,只能瞧见那一路踏过的马蹄与靴履——皂色劲靴,鞋面沾着些许尘土,行走间不带半分虚浮。\www.ltx_sdz.xyz

除此之外,他什么也不敢看,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哪一丝举动,惊扰了这行浩的仪驾。

那队伍并未在驿舍前停留,径直穿镇而过,往镇西邓家去了,只留下小半队马,在驿舍前勒马驻停,为首一名护卫翻身下马,径自去寻苏仲割今夜歇脚的事宜。

苏仲这才敢缓缓直起身来,长长地舒出一气。

他这一辈子,就这样跪着迎过、送过不知多少来往的官员贵,却从未有哪一次,教他这般手心冒汗、心发颤。

他望着那支大队马远去的烟尘,心里却说不清是敬畏,还是别的什么滋味——他到底是没能看清那位传得神乎其神的淮南王,究竟生得是何等模样。

倒是苏牧,跪在他身侧,垂着,眼角的余光却悄悄扫过那队伍经过时最后几双脚——除了那双沉稳的皂靴,还有几双寻常护卫的靴子,脚步齐整,训练有素。

他心里那点从案子里养出来的、看辨物的习气,一时又不由自主地转了起来,只是这般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实在多想了——不过是护送贵的寻常仪仗,能有什么值得他多看的。

只是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这一路脚步声里,总觉得哪里透着一说不出的,与寻常官员仪仗不大一样的气息。

而那支队伍走的方向,正是邓家——那个他这些子,无论如何都绕不开、又无论如何都进不去的地方。

邓家宅子这几为着接驾,府里府外调集了不知多少手,白里是修缮陈设、洒扫庭院,夜后又添了一层忙——原本邓家自己的家丁护院,这几被淮南忠勇接管了外围防务,两拨割得并不十分清楚,谁该守哪一处,谁又该向谁禀报,一时竟有些各自为政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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